善念自逢光_第4章

,就再也沒有跟我說過話

自從「告密者」那三個字出現在我背後，我就成了全班的瘟神。

我走過的地方，談笑聲會停止。

我坐下的地方，周圍的人會挪動椅子。

食堂裡。

我端著餐盤，小心翼翼地尋找一個無人的角落。

剛走了兩步，一個人影從側面猛地撞過來。

「哐當!」

餐盤整個翻倒，滾燙的紫菜蛋花湯兜頭蓋臉地潑在我的手背上。

灼燒的痛感讓我猛地縮手。

「哎喲，不好意思啊。」

王浩站在我面前，手裡端著他那份紋絲不動的午餐，臉上掛著毫無誠意的笑。

「走路沒長眼，撞到你了。」

李航用腳尖碾過地上的一塊肉，然後抬腳，在我乾淨的校服褲子上蹭了蹭。

「明明是她自己坐的位置不對，擋了浩哥的路。

「嘖，浪費糧食。」

他輕飄飄地說完，和王浩勾肩搭背地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狼藉中間。

08

晚自習結束。

同學們開始收拾書包，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

我習慣性地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準備叫車。

口袋是空的。

我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課桌抽屜也掏了個乾淨。

手機不見了。

「找什麼呢?」

李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正靠在後門上，堵住了我的去路。

王浩和其他幾個男生懶洋洋地坐在周圍，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衝過去，對著李航伸出手:「把我手機還給我!」

李航攤開手，一臉無辜。

「什麼手機?我可沒看見。

「就是，別血口噴人啊，告密者。」

王浩在一旁幫腔，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我只能在教室裡一遍又一遍地尋找，從講臺到垃圾桶，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只剩下我和他們。

「找到了嗎?告密者。」

王浩走過來，用書本拍著我的頭。

「找不到，就用腿走回去唄。」

我攥緊了書包揹帶，鼻尖發酸，眼眶瞬間紅了。

「求求你們了，把手機還給我好不好?」

可我的卑微只換來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李航挑眉故意撞了下我的肩膀，語氣輕佻又刻薄:

「早幹嘛去了?當初敢做告密的事，現在就該受著。」

我不再說話，咬著下唇把快要落下的眼淚逼回去，轉身走出了教室。

我走在那段沒有路燈的小巷。

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幾個人。

「喵嗚——」

一聲怪異的貓叫，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壓抑的竊笑聲。

我的後背冒出冷汗，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幾乎是跑了起來。

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跑了起來，還伴隨著起鬨的叫好聲。

「跑快點啊!」

「前面有鬼，快跑啊!哈哈哈哈!」

他們的聲音在空曠的小巷裡迴盪，追著我，纏著我。

我用盡全力衝出巷口，直到看見大路上來往的車輛燈光，才敢停下來，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他們沒有再追上來。

但那些口哨聲和嘲笑，卻一直在我腦子裡盤旋，久久不散。

09

每天的日子變成了無休止的折磨。

我的精神狀態和學業成績出現斷崖式下跌。

「丁楓樺，你最近的成績怎麼回事?下滑得這麼厲害!」

班主任的辦公室裡，她把一張畫滿紅叉的卷子拍在桌上。

她的表情裡有關切，有失望，還有不解。

我想告訴她一切。

可就在這時，我瞥向辦公室的玻璃窗。

李航正和幾個男生站在走廊上，他看到我在看他，臉上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他抬起手，用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重重地劃了一下。

一個割喉的手勢。無聲的，卻致命的威脅。

我渾身一抖，把頭埋得更低，所有的語言都堵在了喉嚨裡。

......

三模考試前夜，是奶奶的生日。

我用省了半個月的飯錢，給她買了一個很小的水果蛋糕。

我想讓她高興一下。

晚自習後，我把蛋糕小心地護在懷裡，準備快點回家。

可剛拐進那條熟悉的小巷，李航和王浩就從黑暗中冒了出來，堵住了我的去路。

「又見面了，告密者。」

李航一把搶過我的書包，將裡面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課本，筆記，練習冊......散落一地。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粉色的蛋糕盒子。

他拿起來，輕佻地晃了晃。

「喲，還有心情買蛋糕?給誰的啊?」

「還給我!」

我衝過去想搶回來。

王浩從旁邊攔住我，輕而易舉地將我推倒在地。

我的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疼得我蜷縮起來。

李航開啟盒子，拿出那個小小的蛋糕。

他看了一眼，然後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扔進了旁邊骯髒的水溝裡。

水溝裡是黑色的淤泥和腐爛的樹葉，散發著惡臭。

蛋糕陷進汙泥裡，瞬間被染黑。

王浩走過去，抬起腳，狠狠地踩在蛋糕上。

他來回碾了幾下，直到那個蛋糕徹底變成一灘無法辨認的爛泥。

他轉過頭，對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告密者的家人，也只配吃垃圾。」

10

我的體重開始急劇下降。

午餐時間也只是在座位上發呆。

我腦子裡全是一團亂麻。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舉報他們往地上倒洗潔精，避免了一個孕婦滑倒流產。

這難道不是見義勇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