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念自逢光_第3章 你最近的英語成績

「你最近的英語成績，下滑得有點厲害。」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平靜。

「這是我託人從隔壁市重點中學要來的加練卷，你拿去做。」

我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

不是......沒收手機嗎?

「還有我這兒的,」旁邊的數學老師聽到了動靜，從抽屜裡也拿出一疊卷子,「函式部分還是你的弱項，這幾套題很有針對性，寫完給我。」

緊接著，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默默在我面前的卷子上又加了一摞。

「電學實驗的題，多練練沒壞處。」

化學老師、生物老師......

短短幾分鐘內，幾乎所有的科任老師都出現了。

他們每個人都帶著「愛的禮物」,一份又一份的試卷和練習冊，不斷地往我手上堆。

班主任看著我，語重心長地開口:

「楓樺，你可要好好努力，你可是咱們班唯一一個有希望考上清華的人。」

05

我暈暈乎乎地抱著試卷走出辦公室。

這算什麼?

一種新型的懲罰方式?

我抱著那堆山一樣的卷子，剛一進門，全班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我。

「我操......這是把整個印務室都搬來了?」

不知道誰小聲嘀咕了一句，引來一陣壓抑的竊笑。

我沒理會他們，只想快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可當我走到我的位置前時，我停住了腳步。

李航和王浩正一左一右地坐在我的座位上。

更讓我血液凝固的是。

李航的手裡，正拿著我的手機。

我的那臺舊手機的解鎖鍵早就壞了。

我一直懶得去修。

所以，它沒有任何密碼。

螢幕一劃就開。

李航的手指在螢幕上不緊不慢地划動著，臉上掛著一種混合了輕蔑和殘忍的笑意。

王浩則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冷冷地看著我。

周圍的同學也圍了過來，他們都看見了李航手裡的手機，也看見了螢幕上亮著的內容。

那是......

我發給班主任的那條微信訊息。

【老師，請從後門進教室，前門被人撒了洗潔精。】

06

李航抬起頭，衝我笑了一下。

「喲，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王浩從另一側包抄過來。

兩個人像兩堵牆，把我堵在課桌之間，形成一個狹小又壓抑的包圍圈。

我抱著試卷的手臂在發抖。

「可以啊，丁楓樺。」

李航走到我面前，停下。

他用拿著我手機的那隻手，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臉。

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貼在我的皮膚上，激起一陣戰慄。

「玩告密是吧?

「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給老巫婆通風報信，你膽子不小啊。」

我咬著下唇，口腔裡泛起一股血??味。

我清楚，現在我說任何話，都只會是火上澆油。

王浩從我懷裡輕飄飄地抽走一張試卷，拿到眼前裝模作樣地看了看。

然後，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快看!這就是告狀的獎勵!

「兄弟們都看看!

「給老師當狗腿子能得到什麼?是數不清的卷子啊!」

周圍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鬨堂大笑。

「臥槽，原來告狀的盡頭是題海，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學霸的世界我們不懂，可能人家就愛做題呢?」

「卷王之王，恐怖如斯!」

李航欣賞夠了我的窘迫，把我的手機隨手扔回我懷裡的試卷堆上。

緊接著，我的頭皮傳來一陣劇痛。

他伸手，猛地揪住了我的頭髮，迫使我抬起頭，直視他的臉。

「我就清楚是你這個賤人告的狀!」

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臉離我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他話語裡濃烈的惡意。

「你以為告狀能拿到什麼好處?

「那個老巫婆能給你的，也就只有這些廢紙罷了!」

他說著，另一隻手捏住我懷裡的一沓卷子，用力一扯。

「嘩啦——」

雪白的紙張四散飛揚，又紛紛揚揚地落下，鋪滿了我和他之間的地面。

全班同學的笑聲更大了。

張曉曉站在人群外圍，她看著我，臉上全是焦急和無措，卻不敢上前半步。

李航鬆開我的頭髮，但他的手並沒有離開，而是順勢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我呼吸困難。

「丁楓樺，你是不是覺得，有老師護著，我們就動不了你?」

他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錯了。

「班主任的獎勵是卷子，但我的獎勵，可比那個有意思多了。」

07

那天下午，他們用塗改液在我校服的背後，寫上了大大的「告密者」三個字。

字型歪歪扭扭，醜陋又刺眼。

我走過走廊，總有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發出不大不小的嘲笑聲。

回到座位，我的課桌抽屜裡被塞滿了果皮紙屑和喝剩的飲料瓶。

我的文具盒被開啟，裡面所有的筆都被攔腰折斷，墨水浸透了我每一本筆記本。

就連唯一的朋友張曉曉，也被王浩堵在牆角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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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再跟她多說一個字，下次倒在地上的就是你。

」

她哭著找到我，只說了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