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_第7章 王歇臉上的笑僵住了

」

王歇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

「是有此意，可惜了，我爹不讓廢后。」

那個總是笑眯眯的長輩，曾在死前，為我留下一道護身符。

到了此刻，我才疑心。

彌留之際，他是否也想過這個兒子不適合做皇帝。

知道他並非明君，也不是個好夫君。

所以當年才會立下這麼一道遺詔，作為對我的補償和保護。

又扶我父親和舅舅身居要職。

若有朝一日，當王歇作出不利於江山的選擇時，有人能制止他。

我只當先帝愧疚，才莫名有此遺詔。

如今恍然大悟。

知子莫若父。

想到這裡，我半點不捨也沒有了。

指了指外面。

「牽機難尋，死狀也太難看，難免有人猜測內宮謀逆。」

「陛下駕崩，是刺客所為。」

不知什麼時候，外面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王歇隱約聽見木頭在火中燃燒發出的聲響。

他看見了嗆人的濃煙，正從窗外緩緩升起。

暴虐的天子，死於英雄的刺刀。

他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王歇沒有逃，他心中明白。

沒有人不想他死。

他坐在椅上，不知在想什麼。

「你不走嗎?」

他問。

我平靜道:「我送你一程。」

刺客逼近了。

王歇喝空杯裡最後一口茶水，哼起不知名的歌。

「回想這些年，我們打打鬧鬧，後來相依為命，又相互猜忌，我機關算盡，沒想到臨到頭，唯一陪在我身邊的人，也只有你。」

「你恨我嗎?」

門被人推開，刺客一擁而入。

他們經過我的身邊。

我轉身，慢慢地往外走。

沒有回答。

王歇看見刀尖凌冽的雪光，終於不再糾結這些了。

他坐在那裡。

低頭看見刀鋒穿透自己的??膛。

我站在門前，聽到身後傳來最後一聲。

那人訥訥地說。

「敘真，對不起啊。」

隨即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再也站不住，扶著門框，慢慢地滑落在地。

雪下得很厚。

一切都結束了。

12

新帝在位期間，暴虐無道。

最後被刺而亡。

他死這天，瑞雪千里，普天同慶。

唯一的子嗣尚在襁褓中，尚未滿月。

他被過繼到了我膝下。

抱著他登基的時候，有風穿堂而過。

我有些恍惚。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這些年的風霜坎坷，故人離散。

算來，不過白駒過隙，忽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