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會給人看相_第9章 她破涕為笑
」
她破涕為笑:「你都這樣了,還惦記錢。」
我認真道:「那當然。我差點拿命換來的。」
侯夫人醒來後,又抱著我哭了一場。這次我沒有躲。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那個字在舌尖打了個轉,終於落了下來。
「娘,我沒事。」
侯夫人身子一僵,隨後哭得更厲害了。我裝作沒看見她的眼淚,低頭去撥藥碗:「先說好,這聲不收費。」
侯夫人哭著笑了。
沈明瑤坐在旁邊,低聲道:「歸荑,對不起。」
我看她:「又怎麼了?」
她攥著帕子,指尖發白:「你剛回府那日,我跪下說願意把婚約還給你,其實不是全然為了你好。我那時害怕,害怕你回來後,我什麼都沒有了,也害怕皇后真讓我去替太子續命。我想著,若婚約還給你,或許我就能躲開。」
她眼淚落下來:「我知道我卑劣。」
我沉默片刻,伸手把床頭的蜜餞遞給她:「吃嗎?」
沈明瑤愣住。她沒接。我只好塞進自己嘴裡:「你不吃?那我吃了。哭這麼久不補點甜的,容易短命。」
沈明瑤怔了一下,終於笑出聲。
我道:「你確實有私心,但你沒害我。人有私心不丟人,丟人的是皇后那種拿別人命填自己兒子命的人。」
沈明瑤怔怔地看著我。
我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若真嫁了謝臨硯,也未必受得住。他那人半夜翻窗,講話還愛繞彎子,心眼比藕眼還多。」
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我回頭。謝臨硯站在門邊,神色溫和:「原來我在歸荑心裡,是這樣的?」
我面不改色:「殿下聽錯了。」
謝臨硯走進來,遞給我一個匣子。我開啟一看,裡面是銀票、地契、鋪契,還有一封聖旨。
翻開聖旨看了兩眼,我沉默了。
賜婚。
「殿下,我說的是三千兩,不是三皇子妃。」
謝臨硯把聖旨放得很遠,像怕它燙著我:「三千兩在匣子最底下。王妃是我另求的。」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從前他總是笑得散漫,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可這一次,他神情很認真。
「沈歸荑,若你不願,我便去求父皇收回旨意。你可以繼續擺攤,可以帶著桑先生雲遊,也可以留在侯府做你的二姑娘。我不會逼你。」
我問:「那你呢?」
謝臨硯垂眸笑了笑:「我大約會傷心一陣。」
「一陣是多久?」
「也許三五年,也許一輩子。」
我心口忽然軟了一下。這人真狡猾。說不逼我,卻長著這樣一張臉,說這樣的話。
我看著那捲明黃聖旨,又看了看他:「殿下,你手都按在聖旨上了。」
謝臨硯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把手收回來:「怕風吹走。」
我忍不住笑了。他眼底也有了笑意,卻沒再催我。
我想了想,說:「嫁給你以後,我還能擺攤嗎?」
謝臨硯眼底微亮:「能。」
「能收錢嗎?」
「能。」
「能在王府門口掛招牌嗎?」
「掛什麼?」
我認真道:「三皇子妃鐵口直斷,一卦十兩,童叟無欺。」
謝臨硯笑得肩膀發顫:「能。」
我滿意了:「那行吧。」
謝臨硯怔住:「你答應了?」
我點頭:「不過先說好,若你以後變心,我就給你畫爛桃花符,讓你一輩子只招癩蛤蟆。」
他握住我的手,低聲道:「不會。」
我看著他漂亮的眉眼,忽然有點手癢。於是我湊過去,親了他一下。謝臨硯整個人僵住,我也僵住。親完才想起來,我沒經驗。
他耳根一點點紅了,半晌才輕聲問:「這也是你們算命攤的規矩?」
我鎮定道:「不是,這是額外服務。」
謝臨硯笑了。他低頭,輕輕吻了回來。
窗外春光正好。我想,師父說我命裡犯貴人,大約也沒說錯。只是這個貴人,長得實在很合我心意。
09
我出嫁那日,師父哭得比侯夫人還兇。他一邊哭,一邊往我嫁妝裡塞東西:桃木劍、銅錢串、八卦鏡、硃砂筆,還有一塊寫著「專治疑難雜鬼」的破招牌。
侯夫人看著那招牌,欲言又止。
我安慰她:「娘,別擔心,王府大,掛得下。」
沈明瑤給我繡了一方蓋頭。她繡工極好,蓋頭上不是尋常鴛鴦,而是兩隻胖乎乎的仙鶴。
我問她為何繡鶴。
她紅著臉說:「願你與殿下長長久久,延年益壽。」
我很感動。然後發現仙鶴腳下還繡了一枚銅錢。
我問:「這又是什麼?」
沈明瑤笑道:「願你財源廣進。」
我更感動了。這姐姐真懂我。
太子被廢后,沈明瑤的婚約自然作罷。她沒有再提三皇子。倒是後來,侯府來了一位年輕的大理寺少卿。他奉旨查承恩公府舊案,常來侯府問話。每次來,沈明瑤都要親自送茶。
我看了看那少卿的面相,覺得不錯。官運穩,心性正,最重要的是,妻宮明亮。
我悄悄告訴沈明瑤:「這個能嫁。」
她紅著臉追著我打。
我成婚後,果然在王府門口掛了招牌。謝臨硯看了半天,說:「一卦十兩,會不會太便宜?」
我大驚:「殿下,你頗有經商的天分。」
於是第二天,招牌改成了:
「三皇子妃鐵口直斷,一卦百兩,熟客減一成。」
師父氣得拄著竹竿來王府罵我:「你這是砸招牌!咱們從前一卦十文!」
我說:「師父,從前我是桑小半仙,現在我是皇子妃,身價漲了。
」
師父沉默片刻,問:「那為師能分幾成?」
我想了想:「你負責在旁邊裝高人,分你一成。」
師父立刻坐下,仙風道骨地把一條黑綢往眼上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