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會給人看相_第4章 那眼神讓我不太舒服
那眼神讓我不太舒服,像是在看一件遲早會到手的物件。
皇后笑著道:「承昀,這便是永寧侯府剛找回來的二姑娘。你從前的婚約,原本就是她。」
太子看著我,意味不明道:「孤聽說,沈二姑娘昨日說三弟活不過中秋?」
我點頭:「是。」
殿中氣氛瞬間凝住。
太子冷笑:「那你也給孤看看,孤能活多久?」
我看著他的臉。只一眼,背後冷汗就下來了。太子面上沒有死氣,可他的影子裡,趴著一個女人。那女人披頭散髮,脖子折成詭異的弧度,一隻手死死攥著太子的袍角。
我猛地閉眼。再睜開時,一切如常。太子還在笑。
我也笑了笑:「殿下紫氣繞身,自然長命百歲。」
謝臨硯偏頭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在問,怎麼不說實話?因為我師父說過,看相有三不說:將死之人不說,大惡之人不說,會害死自己的人,更不能說。
太子滿意地笑了:「看來沈二姑娘也不是逢人便咒。」
我剛要回話,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有宮女慌慌張張跑進來:「娘娘,不好了!沈大小姐在御花園落水了!」
我袖中的銅錢輕輕一震。
沈明瑤。
我給她擋災錢,竟然沒擋住。
謝臨硯一把握住我的手腕,低聲道:「走。」
04
我們趕到御花園時,沈明瑤已經被人救上來了。她渾身溼透,臉色慘白,手裡卻死死攥著我給她的那枚銅錢。地上跪著一個小宮女,哭著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太子皺眉道:「不過是意外,何必鬧得這樣大?」
我蹲到沈明瑤身邊,撥開她溼漉漉的頭髮。她嘴唇發抖,低聲道:「妹妹,不是意外......有人推我。
」
我抬眼,看向她身後的荷塘。水面平靜,可荷塘邊的石欄上,貼著半片溼透的符紙。那符紙的紋路,我見過。昨夜謝臨硯拿給我的那張殘符上,也有一樣的筆勢。
有人借沈明瑤做局。
可這局要害的人,不是她。
是我。
不,準確地說,她們今日還不想要我的命。
她們只是想先驗一驗,我這條命,能不能被拿去用。
我剛要伸手去撿那半片符紙,身後忽然響起太子的聲音。
「沈二姑娘,你在看什麼?」
我回頭。不知何時,荷塘邊的宮人已退到十步開外。皇后身邊的嬤嬤垂手站著,像一道無聲的牆。太子站在陽光下,笑意溫和。他的影子裡,那個折頸女人緩緩抬起了頭。
她沒有眼睛。
空洞洞的眼眶,正對著我。
我手指離那半片符紙只差一寸。太子忽然彎下腰,先我一步將符紙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神情淡淡:「宮中竟有這種髒東西,看來是有人裝神弄鬼,驚擾女眷。」
說完,他指尖一鬆。符紙落進旁邊的香爐裡,瞬間燒成灰。
我抬頭看他。太子也看著我。他笑得仍舊端方,像刀鋒也能裹一層春風,聲音卻壓得極低:「沈二姑娘,眼睛太靈不是好事。宮裡埋過很多人,多你一個算命的,也不費什麼土。」
我也笑了:「殿下說得對。」
然後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啪的一聲。
全場都靜了。
太子臉上的笑僵住,謝臨硯也怔了一下。我捂著臉,噗通跪下,哭得驚天動地:「皇后娘娘救命!太子殿下說宮裡埋過很多人,多埋臣女一個也不費土!臣女才剛回侯府,還沒吃過幾頓好飯,實在不想死啊!」
太子:「......」
皇后臉色微變:「承昀?」
太子沉聲道:「孤何時說過這話?」
我抹著不存在的眼淚:「殿下聲音小,但我耳朵好!我師父說了,行走江湖,耳不聰目不明,墳頭草三尺高!」
周圍宮人憋得臉都變形了。謝臨硯低頭咳了一聲,我懷疑他在笑。
皇后盯著太子看了片刻,最後溫聲道:「許是歸荑受了驚,聽岔了。來人,送沈大小姐去偏殿更衣,再請太醫。」
這事表面揭過去了,可我知道,太子不會放過我。也就在這時,我忽然發現太子的影子動了。
那折頸女鬼慢慢轉過臉,空洞的眼眶裡淌出兩行血。我本以為自己會看見一張腐爛可怖的臉,可她散亂的發被陰風吹開時,冷意從腳底爬上來,連袖中的符紙都像被凍住了。
那張臉,竟和我有七分相似。
不。
不是像現在的我。
而是像我小時候夢裡反覆見過的那個孩子。
扎著雙丫髻,穿著紅襖,站在雪地裡,回頭衝我笑。
謝臨硯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聲音第一次失了控:「別看她。」
我怔怔地問:「殿下,你早就知道她是誰?」
謝臨硯沉默良久,指節一點點收緊。
「她不是柳拂衣。」
我問:「那她是誰?」
他臉色白得厲害:「十六年前,永寧侯府丟失的孩子,其實有兩個。」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太子的聲音忽然從身後慢悠悠響起。
「三弟,你怎麼什麼都告訴她?」
我渾身一僵。太子站在廊下,仍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可他的影子卻像一團濃黑的墨,沿著青磚一點點漫過來。
他笑著看我。
「她若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活到今日,豈不是更不肯替孤去死了?」
替孤去死?
謝臨硯將我擋在身後,聲音冷得像冰:「謝承昀,你敢再說一遍。」
太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