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會給人看相_第6章 侯夫人守在床邊
侯夫人守在床邊,眼眶通紅,見我回來,立刻拉住我:「歸荑,明瑤她......」
我看了一眼沈明瑤的臉。紅痕已散,災過了。但她眉心多了一點黑氣。有人在她落水時,往她身上渡了一縷陰煞。若不除,三日內必瘋。
我讓丫鬟取來清水、黃紙、剪刀,又割破指尖,在符上畫了一道鎮魂符。
侯夫人看得心驚:「歸荑,你的手......」
我說:「沒事,十兩銀子一滴血,記賬。」
侯夫人哭笑不得。符水喂下去後,沈明瑤漸漸安穩。
半夜,她醒了。我坐在桌邊嗑瓜子。她看見我,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妹妹,我真的沒有騙你。有人推我,是一個穿青衣的宮女。」
我吐出瓜子皮:「我知道。」
她哽咽道:「我還聽見她說,假的就該替真的死。」
我把瓜子皮放回碟中,半天沒再嗑下一顆。
沈明瑤看著我,臉色慘白:「歸荑,我是不是搶了你的東西,所以才會遭報應?」
我走到她床邊,替她掖了掖被子:「不是。」
沈明瑤抓住我的袖子:「可我昨日才知道,皇后娘娘召我入宮,根本不是為了婚約。她身邊的嬤嬤取過我的血,說是驗婚命,實則是驗我能不能替太子擋命。我那時以為,是宮中規矩繁瑣。」
她渾身發抖。
「後來我才知道,她們是在看我能不能替死。」
我沉默下來。
沈明瑤哭得渾身發顫:「我以為我搶的是婚約。」
「後來才知道,我搶的是替太子去死的位置。」
原來這才是沈明瑤跪下還婚約的真正原因。她怕我回來,也怕我不回來。她既想留住榮華,又不想替人送命。人心就是這樣複雜。
我嘆了口氣:「姐姐,人不想失去自己擁有的東西,不算罪過。
可若為了不失去,去害別人,那才是罪。你今日替我擋了一災,咱們扯平了。」
沈明瑤怔怔看著我。
我又道:「不過銅錢十文,符水二兩,指尖血十兩,救命恩情另算。親姐妹打八折。」
她哭著哭著,忽然笑了。笑完又哭。我覺得侯府的人都挺愛哭。
第二日,謝臨硯派人送來一個匣子。匣子裡是三百兩銀票,還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
「傷工銀,先付一成。」
我把銀票數了三遍,心情大好。然後發現匣子底下壓著一隻玉鐲,旁邊另有一張小箋。
「牽魂線既是定情信物,本王總該回禮。」
我盯著玉鐲,耳朵有點熱。
這短命鬼,還挺講究。
06
我師父是在第三日被放出來的。
他老人家穿著破道袍,拄著竹竿,剛出大理寺門口,就對著謝臨硯的馬車破口大罵:「哪個缺德鬼把我徒弟拐進侯府了?她命裡犯貴人,一沾權貴就倒黴!」
我站在馬車旁,默默咳了一聲。
師父耳朵一動,立刻轉頭:「小半仙?」
我說:「師父,是我。」
他摸索著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先摸了摸我的袖子,又摸了摸我的頭,確認我沒缺胳膊少腿,這才鬆口氣。隨後,他摸到我指尖的傷口,臉色忽然沉了。
「誰放你的血?」
我說:「我自己。」
「胡鬧。」
他罵得兇,手卻輕得很,像怕再碰疼我一點。我趕緊安慰他:「沒事,我記賬了。」
師父聞到我身上侯府薰香,臉色又是一變:「完了,沾富貴氣了。」
我說:「能洗。」
謝臨硯坐在馬車裡,含笑道:「桑先生,久仰。」
師父一聽他的聲音,臉色更難看:「你就是那個快死的三皇子?」
我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我師父,罵人從不拐彎。
謝臨硯卻不惱,反而道:「正是。」
師父冷笑:「你不是快死,你是早該死了。有人拿死人命給太子續著,又拿你的活人命吊著,陰陽兩邊都不收你,難怪我徒弟說你短命。」
我一愣:「師父,你早知道?」
師父沉默了。他雖然眼瞎,可每次不想說話時,就會把眼睛閉上,裝得更瞎。我最煩他這樣。
「你若不說,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三十兩私房錢告訴隔壁賣豆腐的李寡婦。」
師父猛地睜眼:「你怎麼知道?」
我冷笑:「我會算命。」
師父氣得鬍子抖了抖,最後壓低聲音道:「十六年前,你娘發現承恩公府以嬰孩命格煉符,想入宮告發皇后。皇后便派人偷你,想讓你娘閉嘴,也想把你煉進太子的命格里。」
我問:「那阿檀呢?」
師父頓住。半晌,他嘆了口氣:「我趕到時,她已經沒氣了。那孩子命輕,卻替你擋了第一刀。小半仙,你這些年老夢見雪地裡的紅襖姑娘,不是夢,是她一直在找你。」
我喉嚨發澀。
師父摸了摸我的頭:「你別覺得欠她。該欠的人不是你,是那些拿人命改命的畜生。」
謝臨硯掀開車簾,神色終於冷下來:「施術之人是誰?」
師父不說話。
我幽幽道:「李寡婦。」
師父怒道:「是皇后!」
空氣瞬間靜了。師父說完也後悔了,抓著竹竿就想走。我一把拉住他。
「師父,你跑什麼?」
「廢話!知道皇后害皇子,不跑等著滿門抄斬嗎?」
我想了想:「咱們師門就兩個人,算不上滿門。」
師父被我氣得直翻白眼。
謝臨硯卻笑了:「桑先生放心,本王若要動手,必保你們師徒無虞。」
師父哼了一聲:「皇后背後是承恩公府,太子是儲君。
你一個病秧子,拿什麼保?」
謝臨硯慢條斯理道:「拿兵符。」
師父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