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會給人看相_第7章 我也不嗑瓜子了
我也不嗑瓜子了。
謝臨硯看著我們,語氣溫和:「本王母族舊部,仍有三萬人駐守西北。父皇這些年裝作不知,不過是等一個能廢太子的理由。中秋宮宴前,本王會把這個理由送到他案上。」
前後那些斷線似的事,至此終於接上了。他不是單純來續命的。他要借這樁換命案,扳倒太子和皇后。
我看著他:「殿下,你早就知道我師父知道內情,所以故意把他撈出來?」
謝臨硯坦然:「是。」
「你找我,也是因為我能看見阿檀?」
「是。」
「你昨日給我玉鐲,也是為了收買我?」
他頓了頓,笑意淡了些:「不是。」
我盯著他。謝臨硯輕聲道:「玉鐲是我母妃遺物。我若只是收買你,不會送它。」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師父在旁邊豎著耳朵聽,忽然陰陽怪氣:「喲,快死了還惦記娶媳婦呢。」
謝臨硯認真道:「若桑先生同意,我可立刻請旨。」
師父:「......」
我:「......」
我覺得他們都瘋了。
中秋前五日,宮中設宴。名義上是賞月預宴,實則是皇后為太子選妃鋪路。沈明瑤也去了,她如今見我,已經不像從前那樣拘謹,甚至會悄悄往我袖子裡塞點心。
我頗滿意。會往我袖子裡塞點心的人,壞不到哪裡去。
宴上,皇后依舊溫柔,太子依舊端方,謝臨硯依舊病弱。只有我,袖子裡塞滿符紙、銅錢、桃木釘和一把師父新磨的小匕首。
師父說,若打不過,就先扎大腿。我問扎誰的。師父說,誰近扎誰。我覺得他老人家能活到現在,真是祖師爺保佑。
宴到一半,皇后忽然笑道:「歸荑既會看相,不如今日替諸位姑娘看看姻緣,也算添個彩頭。
」
我一聽就知道,她要讓我出醜。貴女們看我的眼神也很複雜,有好奇,有輕視,還有等著看笑話的興奮。
我站起身,笑眯眯道:「娘娘既然吩咐,臣女獻醜了。」
我給第一位姑娘看了看:「你近日別往水邊去。」
姑娘一愣。
我給第二位看:「你未婚夫不行,換一個。」
那姑娘臉刷地紅了,她母親臉綠了。
第三位姑娘伸出手時,我看了半天,誠懇道:「你命裡缺錢。」
她眼睛一亮:「可有破解之法?」
我道:「少賭。」
她默默把手收回去了。
席間氣氛越來越怪。有的人笑,有的人惱,有的人開始悄悄排隊。皇后的臉色終於淡了些。
太子忽然開口:「沈二姑娘看了這麼多,不如也替三弟看看姻緣?」
滿場安靜。
謝臨硯坐在我對面,抬眼看我。我走過去,裝模作樣地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的手。他的手很好看,骨節修長,掌心卻有一道極深的斷紋。斷紋本是早夭相,可如今斷紋旁邊,多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是我纏上的牽魂線留下的痕跡。
我心裡一動。
太子似笑非笑:「如何?」
我清了清嗓子:「三殿下命中姻緣極好。」
謝臨硯眼底浮出笑。
我繼續道:「未來王妃聰慧貌美,符畫得準,邪驅得快,還收費合理。」
宴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謝臨硯也笑:「那本王可要好好珍惜。」
太子臉色陰了陰。
就在這時,殿中燭火忽然齊齊一暗。我耳邊響起女人淒厲的哭聲。
阿檀來了。
她從太子的影子裡一點點站起,像一滴墨從地磚上長出了人形。脖頸折著,眼眶空空,懷裡卻還抱著一盞舊宮燈。燈火幽綠,照不亮她的臉,只照見她紅襖下襬上一圈乾涸的黑血。
旁人看不見,只覺得殿中忽然冷得厲害。
皇后手中的酒盞微微一晃。
我看向她。她也看向我。那一瞬間,我確定了。她知道阿檀來了。
皇后忽然起身,笑著道:「夜深了,本宮有些乏。歸荑,你隨本宮去偏殿,本宮有幾句話想單獨問你。」
謝臨硯立刻道:「母后若有話,不妨在此問。」
皇后笑容溫和:「怎麼,臨硯還怕本宮吃了她?」
我正要拒絕,阿檀卻突然抬手,指向偏殿方向。她無聲地張了張嘴,我看懂了。
她說:「屍骨。」
偏殿裡,有她的屍骨。
我對謝臨硯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他眉頭輕輕一皺。我又用口型補了一句:「加錢。」
謝臨硯像是被氣笑了,眼底那點冷意卻緩了半寸。
然後,我跟著皇后走了。
07
偏殿很靜,靜得能聽見燭淚滴落的聲音。皇后遣退宮人,背對著我道:「你這雙眼睛,倒是和你娘年輕時一樣討厭。」
我心口一跳:「娘娘認識我娘?」
皇后轉身,臉上的溫柔不見了:「當然認識。若不是她多管閒事,當年你也不會丟。」
我握緊袖中匕首。
皇后慢慢走近,聲音輕柔得像毒蛇:「十六年前,你娘撞見了承恩公府以嬰孩命格煉符。她想告發本宮,本宮只好讓人偷走她的女兒,給她一個教訓。」
冷意從腳底爬上來,連袖中的符紙都像被凍住了。原來我不是走失,我是被偷走的。
皇后看著我,笑了:「只是本宮沒想到,你竟還活著,還學了這一身旁門左道。」
我問:「我師父當年撿到我,也是你安排的?」
「不是。」皇后眼中終於浮出恨意,「本宮本想讓你死在城外,是桑無咎救了你。
那個瞎子,壞了本宮兩次事。」
我深吸一口氣。很好,新仇舊恨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