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漾

畢業時，陸驚瀾給班花寫了封告白信。

班花知道我暗戀他，便故意把我的微訊號推給陸驚瀾，還謊稱那是她自己的。

「沈心漾，你不是一直暗戀陸驚瀾嗎?送你了，自己把握好機會啊。」

同學聚會那日，有人爆料陸驚瀾實則是首富陸家的小兒子。

正巧，班花與男友分手了，她主動找上我。

「十萬，你把陸驚瀾還給我。」

「作為補償，我把他室友容辰介紹給你，做你男朋友，怎麼樣?」

01

不怎麼樣。

容辰換女朋友的速度比換季還快。

他也喜歡過寧溪妍。

準確說，他好像喜歡過全校一半以上的漂亮女生。

誰都知道他的喜歡有保質期。

最長七天，最短一個午休。

以前年級裡還有人正兒八經開了盤口，賭他究竟能不能撐過一星期，結果莊家輸得底褲都快當了。

沒人贏過。

寧溪妍是唯一一個讓他追了整整半個月的。

可惜，是他沒追上。

寧溪妍晃了晃手機:「轉過去了，你看下。」

「我聽說你家情況了。你爸沒了，你媽腿腳也不好，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場，風裡來雨裡去的。」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猶豫。錢這東西，髒是髒了點，但比骨頭硬管用。」

我沒說話。

她大概覺得我動搖了。

「沈心漾，當初是我把陸驚瀾讓給你的，沒錯吧?」

「我把他推到你這兒，你才有的這個機會。現在我想要回來，不過分吧?」

「你總不能借著我名字跟他談一輩子戀愛，早晚有一天他會發現，到時候你連十萬都拿不到。」

我收緊了手機，心口微微發疼。

「......我知道。」

寧溪妍拍了拍我的肩:「這本來就是你偷來的。

你想想，你們家世差那麼多，長相嘛......也不用我說太明白吧。你別嫌我說話直，人得看清自己站哪兒。」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早上我媽發來的微信還懸在對話方塊裡。

「債主今天又來了，蹲在門口不走。心漾，你說媽該怎麼辦?」

我媽的右腿是前年被一輛麵包車撞的。

車主窮得自己都揭不開鍋。

法院判了賠償，到頭來一句沒錢就當沒這回事了。

她每天早上四點半出門，推著那輛咯吱響的三輪車，寒冬臘月裡指頭凍得像胡蘿蔔，還得笑著跟人討價還價。

這筆錢夠她還一陣子了，至少不用再躲在樓道里等到天黑才敢回去。

「這樣吧，我再給你加五萬，你去和他解釋清楚好不好?」

寧溪妍又轉了五萬過來，備註自願贈予。

......

02

陸驚瀾是高三那年轉到我們班的。

他不愛說話，成績穩在年級前十，穿來穿去就那三件外套。

有人傳他家裡窮，他也不辯解，只是每次寧溪妍把吃剩的包子、喝了一半的牛奶推到他桌上時，他會頓一下，然後默不作聲地收下。

我還見過他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筆，擦了擦灰，輕輕放回自己的筆袋裡。

高考最後一天，陸驚瀾遞給她一封信。

寧溪妍當著好幾個人的面拆開看了，笑出了聲:「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寫信表白啊?」

她把信紙一折塞回信封，轉頭就讓人把我的微信推給了他，說那是她的號。

「沈心漾，你不是喜歡他嗎?」

「送你了，自己把握啊。」

寧溪妍衝我眨了眨眼，嘴角勾著。

我從沒跟任何人說過我喜歡陸驚瀾。

可她還是看出來了，眼睛毒得很。

「也就你了吧，喜歡那種怪胎。」

我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隔著兩個學院，偶爾在食堂遠遠碰見，他端著餐盤低頭看手機，我端著餐盤低頭繞路走。

網戀了兩個多月，他提過好幾次見面吃飯，我回回都說最近課多、社團忙、感冒了怕傳染。

......

03

今天班長攢了局，說是同學聚會，其實大半人衝著陸驚瀾來的。

有人剛扒出來，他是 A 城首富陸家的小兒子，連班主任都懵了。

包廂裡炸了鍋，有人吹口哨，有人舉著酒瓶喊大佬求帶飛。

他坐在那兒，笑得淡淡的。

寧溪妍找藉口，讓我陪她上廁所，把我拽了出去。

她說得沒錯，這段感情是我從她那兒偷來的。

我點了頭，喉嚨裡擠出一個好字。

回到包廂的時候，寧溪妍走在前頭，我跟在後面。

推開門，我看見陸驚瀾靠在沙發裡，長腿交疊，正低頭看手機，聽見門響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寧溪妍臉上，溫柔極了。

掃過我時，只是匆匆一掠。

我指尖蜷了蜷，想起出門前他還在微信上問我:【真不來?班長說好多人都到了。】

這會兒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側過身點開，他發的。

【小騙子，怎麼還是來了?】

隔了幾秒又彈出一條:【我問班長要了名單，你名字在上面呢。】

句尾帶了個歪嘴笑的表情。

我鎖了屏，沒回。

寧溪妍已經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他順手把她面前的酒杯挪開，換了杯橙汁推過去。

旁邊有人起鬨:「陸驚瀾你不夠意思啊，果汁都只給溪妍倒，我們這些老同學喝西北風?」

他笑了笑沒解釋，倒是寧溪妍低頭抿了一口，耳根紅紅的。

又有人問:「哎，這店聽說也是你家的?裝修挺有格調啊。」

陸驚瀾點了下頭:「嗯，今天都算我的，大家放開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