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漾_第5章 等人走遠了
等人走遠了，老闆把我叫到收銀臺後面，把那兩百塊錢塞回我手裡。
我愣了一下:「老闆，這是我賠的......」
「賠什麼賠。」
「我又不瞎，那個男的伸腳絆的你。我不是分不清是非，你在我這兒幹了快兩個月，從來沒出過差錯。」
他猶豫著問我。
「心漾，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剛才，坐在中間那個，有點眼熟，好像是陸驚瀾同宿舍的。
我曾經看見過兩個人一起打籃球。
他們大概是從陸驚瀾那兒聽說了什麼，打抱不平來了。
又或者，根本就是陸驚瀾默許的。
老闆嘆了口氣:「你先歇幾天吧，我怕他們再來為難你。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我點了點頭，脫下圍裙放在櫃檯上。
14
走出店門的時候，晚風迎面撲過來。
我一個人沿著馬路牙子往地鐵站走，走了一段，眼眶忽然就酸了。
蹲在路邊，把臉埋進膝蓋裡。
眼淚淌了出來。
這算什麼呀。
騙他是我不對，可當初跳進河裡把他撈上來的是我。
他為什麼不信我?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擦了把臉掏出來看。
陸驚瀾的微信:【溪妍想喝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你買好了送到她樓下。】
我沒回。
突然就不想回他了。
螢幕又亮了，電話直接打進來。
陸驚瀾在那頭的語氣很煩躁:「沈心漾，是我叫不動你了嗎?」
我吸了一下鼻子:「剛才......是你嗎?」
「什麼是不是我?」
「前天我跟你說過，我在燒烤店兼職走不開，讓你自己幫寧溪妍買日用品，你是不是跟你室友說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又怎麼了?」
我閉上眼，眼淚又滾下來。
「沒怎麼。」
「陸驚瀾，你真卑鄙。」
那邊呼吸驟然重了。
一聲鈍響，像手機被狠狠砸在了地上，接下去是一片忙音。
......
15
收拾好心情，我深吸一口氣，抬手胡亂抹了把臉，站起來。
腳蹲麻了，踉蹌了一步。
剛站穩，手機又開始震。
螢幕上跳出來張阿姨三個字。
我心裡莫名一緊，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面張阿姨就喊我了:「心漾!你快回來!你媽剛才暈過去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攥著手機的手都在抖:「現在怎麼樣了?叫救護車了嗎?」
「醒了醒了，但死活不肯去醫院，我怎麼勸都不聽，你趕緊回來一趟吧!」
我掛了電話衝到路邊攔車，可這個點晚高峰還沒過，伸手揮了半天，沒有一輛停下。
急得眼眶又熱了。
正想開啟叫車軟體加價，面前忽然停下一輛眼熟的車。
車窗搖下來，容辰探出半個腦袋。
看到我的臉，熱情的笑瞬間收了:「你怎麼了?怎麼哭了?」
我的聲音還帶著鼻音:「我......我媽暈倒了，我得回家一趟，打不到車......」
他二話沒說推開車門下來，繞到副駕那邊把門開啟:「上車，我送你。」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全是油漬，狼狽得不成樣子。
「不用了，我會把你車弄髒的......」
「髒了就洗唄，我又不是沒錢洗車。」
他伸手把我肩膀往車裡推。
「趕緊上去，別磨蹭。」
我被他塞進副駕，安全帶扣上。
他坐回駕駛座，轉頭看了我一眼:「地址。」
我報了住址。
一路上，側頭看著窗外，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下來。
偷偷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假裝在看夜景。
容辰什麼也沒問，只是把紙巾盒不動聲色地推到了我手邊。
16
到了家裡。
客廳裡燈開著，我媽坐在沙發上，臉色白得像紙。
張阿姨正端著一杯溫水遞給她。
東西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翻過。
「媽!」
我衝過去握住她的手。
「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咱們去醫院好不好?」
她搖搖頭，把手抽回去:「不用去，我知道，就是低血糖，蹲久了站起來猛地一暈。你張阿姨大驚小怪的，還把你叫回來了。」
「低血糖也要去查查，萬一有別的問題......」
我想拉她。
她按住我的手，執拗道:「去醫院幹嗎?拍個片子、驗個血，隨隨便便就是幾百上千，我沒什麼事，別浪費那個錢。」
「我有錢，我帶你去——」
「你的錢你存著，自己花。媽不用你操心。」
我還想再說什麼，她目光忽然越過我，落在門口的方向，愣了一下，侷促起來。
「這......這是你同學?怎麼帶到家裡來了，你看家裡這麼亂......剛才債主才走，東西還沒來得及收......」
我這才回頭，看見容辰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
「阿姨好。」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撿起了倒在牆角的那把掃帚，又找了只簸箕，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我來吧。」
我走過去想接過來。
容辰手裡的掃帚沒松，朝我揚起一個笑:「你去陪阿姨，我來就行。」
又小聲哀求:「你就當......我補償你的。」
我站在那兒，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他低下頭，又去掃另一片了。
好不容易把家裡收拾利索，我送容辰到了路口。
「今天真的謝謝你。」
他看我的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有絲心疼。
「你放心，你家的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
「心漾，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我垂下眼，盯著自己鞋尖。
「......不用了，今天已經夠麻煩你的了。」
容辰沒等到他想要的答案，過了好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