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漏幾聲惹千問_第十四章 江逾白站在那棟老舊公寓樓下
第十四章
江逾白站在那棟老舊公寓樓下,抬頭看著五樓那扇窗戶。
窗簾是淡藍色的,透出暖黃色的燈光,他爬了五層樓梯,氣喘吁吁地站在她門口,剛抬起手想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
“我一個人在這兒挺好的。”她說,聲音輕鬆又平靜,“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跟花花草草待在一起,挺舒服的。”
對方好像問了什麼,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江逾白?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離婚證都拿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他過他的我過我的,兩不相欠。”
江逾白的手舉在半空,遲遲敲不下去。
他靠在門框上,咬在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眶紅得厲害,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可他把所有聲音都嚥了回去。
她說兩不相欠。
他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他在那扇門外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屋裡的燈光熄了,久到走廊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沒有敲門。
第二天他開始在她花店門口蹲著。
溫舒晚的花店開在一條安靜的街道拐角,店面不大,門口擺滿了各色盆栽,她每天上午九點開門,晚上八點打烊,中間會出來給門口的花澆兩次水。
江逾白就蹲對面街角的電線杆旁邊,看著她穿著一條淺綠色的圍裙在店裡忙來忙去,彎腰整理花束、給客人包花、跟隔壁店的老闆娘笑著聊天。
她瘦了一些,但氣色看起來不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是彎彎的。
他等了整整一天,等她打烊的時候抱著一個花盆走出來,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溫舒晚抱著花盆愣在原地,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曾經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江逾白,此刻鬍子拉碴、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眼圈烏青,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短袖,像流浪漢多過像那個身價千億的江總。
她看了三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然後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江逾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舒晚……我都知道了……對不起……”
溫舒晚頓住腳步,沒有回頭,只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又怎樣?你信過我嗎?江逾白,你信過一次嗎?”
然後她用力掙開他的手,抱著花盆走進夜色裡。
江逾白站在原地朝她喊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可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彎處,他站在路燈下面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江逾白不死心。
他天天蹲在花店門口,早上比她來得早,晚上比她走得晚。
他買了她以前最愛吃的城南粥擺在門口,溫舒晚看都不看,直接端起來倒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他替她搬花盆、澆水、整理貨架,笨手笨腳的打碎了兩盆多肉,被她冷冷地看了一眼,他縮著手退到旁邊像做錯事的孩子。
那天她終於開口跟他說話了:“江逾白,你身價千億的江總,在我這個小花店裡當雜工,不覺得掉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