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漏幾聲惹千問_第十一章 最後他去了江逾明的墓園

第十一章

最後他去了江逾明的墓園，守墓的老頭想了想，說是有個女人來過，在墓碑前站了很久，說了些什麼，然後走了，再也沒來過。

江逾白站在江逾明的墓碑前，看著照片上那張和他有三分相似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他嫉妒一個死人。

他拿一個死人折磨自己，也折磨她。

他蹲在墓碑旁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山風很大，吹得他頭髮亂糟糟的，他想起溫舒晚那天在走廊上問他：“是不是哪怕我為你付出生命，你也不相信我愛你？”

他不信。

他從來不信。

於是她走了。

她把離婚證留在抽屜裡，一個人走了。

他站起來，跌跌撞撞下山，回到車裡，從後備箱摸出一瓶酒，擰開蓋子灌了半瓶下去，酒液順著下巴淌進領口，他靠在座椅上仰著頭，眼前全是她的臉，她笑起來的樣子、她哭起來的樣子、她蹲在火場裡舉起身份證衝他吼的樣子。

“我不需要你愛我了……”他對著空蕩蕩的車廂低聲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就行，不用愛我……回來就行……”

沒有人回答他。

黎念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喝了三天酒。

她推開門，迎面一股濃重的酒氣，窗簾拉得死死的，屋裡黑得看不清東西。

江逾白靠在床頭，身邊扔著七八個空酒瓶，鬍子拉碴，眼眶通紅，整個人瘦了一圈。

黎念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逾白……你振作一點，她走了就走了，還有我陪你……”

“滾。”江逾白頭都沒抬。

“逾白——”

“我說滾！”他猛地抓起一個酒瓶砸在牆上，碎片四濺，黎念尖叫著退後兩步，捂著臉跑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屋裡又安靜下來，江逾白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迷迷糊糊間他好像看到溫舒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穿著那條碎花裙子，頭髮披散著，眼睛彎彎地笑。

他伸手想去抓她，手伸出去卻抓了個空，他猛地睜開眼睛，門口什麼也沒有。

只有一室的黑暗和酒氣。

他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落在枕頭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溼痕。

江逾白最後在一家咖啡廳堵到了溫舒晚最好的閨蜜林曉。

林曉本來喝完咖啡拿著包準備走，抬頭看到他站在面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冷笑。

站在桌前的男人鬍子沒刮，襯衫皺巴巴地卷著袖口，眼睛裡的紅血絲密得像蜘蛛網，整個人瘦了兩圈，顴骨都凸出來了。

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雙手抱在胸前：“江大總裁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江逾白站在她面前，鬍子沒刮，衣服皺巴巴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林曉，舒晚去哪兒了，你一定知道，求你告訴我。”

林曉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子，嗤了一聲：“你知道她從三樓跳下來那天腿差點斷了嗎？”

江逾白愣住：“什麼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