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漏幾聲惹千問_第九章 江逾白握着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第九章
江逾白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杯沿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想起溫舒晚躺在醫院病床上,身下洇開暗紅色血跡的畫面,她那時候臉上是什麼表情來著?
沒有表情。
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床單上那灘血慢慢擴大的時候,她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靈魂已經不在那具身體裡了。
他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猛地推開黎念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戶拉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他摸出一根菸點上,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才點著,手指在發抖。
黎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咬著唇,聲音發顫:“你在想她嗎?”
江逾白沒回頭,掐滅菸頭:“早點休息吧。”
連著三天,他都這樣心不在焉。
滑雪的時候走神,吃飯的時候走神,連黎念在他耳邊說話他都聽不進去,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是不是哪怕我為你付出生命,你也不相信我愛你?”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睛是溼的,嘴唇在抖,可她沒有哭。
一滴淚都沒有掉。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受了委屈會撲在他懷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蹭他一身,他一邊低笑一邊拿紙巾給她擦臉。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忍了?他把她逼成了什麼樣?
第四天早上,黎念終於崩潰了。
她站在雪地裡,眼淚把妝衝花了一片,尖叫著把滑雪杖摔在地上:“江逾白你既然放不下她為什麼要帶我出來!你每天都在想她!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她!你把我當什麼!”
江逾白看著她哭,忽然覺得厭煩透頂。
她哭起來的樣子和溫舒晚完全不同,溫舒晚哭的時候是安安靜靜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怕哭出聲來會吵到他,實在忍不住了就用手背擋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眼前這個女人只會尖叫,只會歇斯底里,只會用眼淚當武器。
江逾白忽然看清了一件事,他在黎念身上找的根本不是自己當年的影子,他找的是一個能讓他報復溫舒晚的工具。
而這個工具,現在讓他噁心。
“我訂機票回國。”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黎念在他身後喊他的名字,歇斯底里地喊:“江逾白你回來!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頭也沒回,把門在身後關上。
推開家門的時候,江逾白站在玄關愣了三秒。
整棟別墅安靜得不像話,沒有溫舒晚煮咖啡的香氣,沒有她踩著拖鞋在客廳走來走去的腳步聲,甚至連她總擺在玄關那盆綠蘿都不見了。
那盆綠蘿是她三年前在路邊花店買的,她說那盆葉子長得最精神,每天出門進門都要跟它說句話,他當時笑她幼稚,她瞪他一眼說這叫生活情趣你懂不懂。
現在連那盆綠蘿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