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漏幾聲惹千問_第二章 他接起來
第二章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軟的聲音:“逾白,你在哪兒?我想你了。”
他的目光還落在溫舒晚臉上,話卻是對電話那頭說的:“我現在就回去陪你。”
他掛了電話,轉身就走。
“江逾白!”溫舒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豁出去一切的顫抖,“我現在真的只愛你一個人!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
江逾白的腳步頓住了,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過頭,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笑:“只愛我?那你敢像當初為我哥自殺一樣,為我自殺一次嗎?”
溫舒晚愣住了。
江逾白看著她呆住的樣子,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也更冷,他等了幾秒,沒有等到回答,於是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江逾白!江逾白你回來!”溫舒晚追到門口,可他的腳步聲已經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靠在門框上,身體緩緩滑落,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她已經失去江逾明瞭,現在,又要失去江逾白了嗎?
她不敢想。
她站起來,擦乾眼淚,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三樓的陽臺,下面是花園的草坪,不高,摔不死人,但會受傷。
他非要她自殺一次才肯相信,那她就做給他看!
溫舒晚閉上眼,翻過窗臺,鬆開了手。
落地的那一刻,她的左腿傳來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她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意識漸漸模糊。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躺在醫院裡。
刺鼻的消毒水味,慘白的日光燈,她半邊腦袋疼得像是被人劈開了,她動了動手指,床邊趴著一個熟悉的背影。
是家裡的保姆,周媽。
“周媽……”
周媽猛地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看見她醒了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夫人!你嚇死我了!我從超市回來發現你倒在花園裡,地上全是血,我趕緊打了120……醫生說你要是再晚送來半小時就……”
“江逾白呢?”溫舒晚的聲音又幹又啞。
周媽愣了一下:“先生電話一直打不通,我打了十幾個都沒人接。您出事到現在他……還不知道。”
溫舒晚閉上眼睛,心裡那點最後的熱氣也涼透了。
從前她發燒三十八度,江逾白能從公司直接飛車回來守她一整天,現在她從三樓跳下來差點沒命,他連手機都不接。
但好在,等他知道了,等他相信她是真的愛他,一切就會回到從前的樣子。
周媽照顧了她一陣子,就趕回家做飯走去,說晚點給她送過來。
溫舒晚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過了會兒自己撐著爬起來去做檢查,腦部CT、X光、血常規,一項一項查過去,最後拿了報告往回走。
從放射科出來的時候,她迎面撞上兩個人。
江逾白穿著一件灰色大衣,身邊跟著黎念,黎念挽著他的手臂,笑吟吟的,手腕上那個玉鐲子明晃晃地反著光。
江逾白看見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怎麼在醫院?”
溫舒晚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個年輕女人,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那疊檢查報告遞過去。
“我從三樓跳下來了。你說我敢不敢為你自殺,現在你看到了,我跳了。你總該信——”
“你跳樓?”江逾白眉頭皺了起來,他翻了翻那幾頁報告,臉色卻越來越冷,“溫舒晚,你摔下來就擦破了幾塊皮,連骨裂都沒有。三樓摔下來傷這麼輕?”
他把報告甩回她懷裡,“你是不是在自導自演?”
溫舒晚拿著那疊紙,手指捏得發白。
“你覺得我在演?”
“你自己看看這些報告。”江逾白皺著眉,“我看著你從三樓跳下來的?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一個人去醫院掛了個號拿張紙,就說你為我自殺了?”
溫舒晚剛要開口,走廊那頭跑過來一個護士,氣喘吁吁地對江逾白說:“江先生,黎小姐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主治醫師讓您過去一趟。”
江逾白看了溫舒晚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跟著護士走了。
黎念沒有立刻跟上去,她站在原地,等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看溫舒晚。
“沒想到你為了挽回江逾白,連這種謊都說得出口。但是溫舒晚,不管你做什麼,你都沒用了。”
她湊近了一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
“因為我懷了江逾白的孩子。”
溫舒晚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那一瞬間腦子裡只剩下嗡嗡的響聲。
懷了孩子?!
她和江逾白結婚五年,他沒碰過別的女人,她一直以為他只是鬧脾氣,只是在黎念身上找自己的影子,可他們居然連孩子都有了。
黎念看著她煞白的面色,笑得更得意了,她又湊近了半步,幾乎是貼著溫舒晚的耳朵,聲音柔得發膩。
“不過我剛剛偷偷問過醫生,這個孩子呢……我身子骨太弱,應該是留不住的。但是呢,在它走之前,我想讓它物盡其用。”
說完,她猛地抓住溫舒晚的手,在溫舒晚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著她衝向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