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漏幾聲惹千問_第八章 江逾白站在瑞士雪山腳下

第八章

江逾白站在瑞士雪山腳下，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可他什麼也看不進去。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溫舒晚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微信訊息發出去十幾條，全都石沉大海，連已讀都沒有顯示。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塞回口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邊緣，像是在等什麼奇蹟似的又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乾乾淨淨，沒有電話沒有簡訊沒有一條未讀訊息。

黎念穿著一身昂貴的紅色滑雪服，興奮地舉著手機湊過來：“逾白，幫我拍一張嘛，我要發朋友圈。”

江逾白接過手機，隨手按了兩下快門，目光卻越過鏡頭，落在遠處緩緩上升的纜車上。

纜車晃晃悠悠地往山頂去，鐵皮車廂在風雪中搖搖擺擺，像一隻隨時會掉下來的鐵盒子。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帶溫舒晚來滑雪那次，她笨手笨腳的，穿上滑雪板站都站不穩，剛滑出去三米就摔進雪堆裡，整個人陷進去只露出一顆腦袋，她躺在雪地裡笑得眼睛彎彎的，朝他喊：“江逾白你快來拉我一把，我起不來了！”

他那時候笑著走過去，彎腰把她從雪堆裡拔出來，順手拍掉她頭髮上的雪，說：“你笨死了。”

她不服氣地瞪他：“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我全家不就只有你？”

她愣了一下，臉紅了，低頭不說話了，耳尖燒成一片粉色，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他當時沒回答，只是把她冰涼的手揣進自己大衣口袋裡，兩個人沿著雪道慢慢往下走，誰都沒再說話，可她嘴角一直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逾白，逾白？”黎唸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裡拽出來，她歪著頭看他，笑容有點僵，“你在想什麼呢？今天可是情人節，你別老看手機嘛。”

江逾白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沒想什麼。走吧，去滑一趟。”

可他滑出去的時候還是分了神，雪板偏離了方向，差點一頭撞上旁邊的樹林。

他在最後一刻猛地扭轉身體摔倒在雪地裡，雪濺了一臉，冰碴子鑽進領口凍得他一哆嗦。

黎念尖叫著滑過來：“逾白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江逾白躺在雪地裡，看著頭頂灰白色的天空，忽然覺得胸口空落落的。

他想起溫舒晚那天問他：“是不是哪怕我為你付出生命，你也不相信我愛你？”

他說：“你敢嗎？”

她沒說話。

她為什麼沒說話？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他只要皺一下眉，她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問怎麼了，以前他生一天悶氣，她能哄他三天，把熱騰騰的飯菜端到他面前，把小零食塞進他西裝口袋裡，晚上睡覺的時候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她是什麼時候不哄他了的？

他記不清了。

大概是那天他把她從醫院推倒在地的時候，大概是那場火災他衝進去抓住她、冷笑著嘲諷她是為了江逾明的照片衝進去找死的時候，大概是從頭到尾每一次他甩開她的手的時候。

晚上回到度假村，黎念準備了燭光晚餐，桌上鋪著玫瑰花瓣，點著香薰蠟燭，她穿著一件薄薄的絲綢睡裙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聲音又軟又黏：“逾白……我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再給我一個孩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