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皮._第8章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皇后的臉色由青轉白。
「還有!」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決絕，猛地展開前幾日我近乎搏命換來的那張密信:
「此乃謝皇后親筆密令!『賜柔妃全皮之刑』!『其骨殖沉於太液池底』!白紙黑字，墨跡猶存!母后!這字跡，你敢說不是你的?!」
那薄薄的信紙，此刻卻重逾千鈞，在死寂的金殿上發出無形的嗡鳴。
這是我用自己做誘餌，我的人在皇后舊居找到的最後證據。
皇后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撞在鳳椅上。
她死死盯著那封信，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隨即，一種困獸般的瘋狂攫住了她，她猛地指向我，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假的!都是假的!陛下!是她偽造!是她構陷!快殺了她!殺了這個妖女!」
「偽造?」我步步緊逼，眼中血淚交織:
「母后，我母妃被拖行留下的血痕，你忘了嗎?!她的慘叫響了一夜，整個蒹葭宮都聽得見!你敢忘?!」
「閉嘴!給我閉嘴!」
皇后徹底崩潰，儀態盡失，狀若瘋婦，對著殿外嘶聲尖嘯:
「來人!來人!護駕!清君側!給本宮殺了這個賤人!殺了她!」
「清君側」三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激起巨浪!
殿外，沉重的腳步聲、兵甲碰撞聲驟然響起!如同滾雷逼近!殿門被轟然撞開!
一群身著禁軍甲冑、眼神卻兇狠如狼計程車兵潮水般湧入!
為首將領，赫然是謝皇后的族侄，謝汀!
刀光雪亮,???n殺氣騰騰，直指丹陛!
「護駕!保護陛下!」忠於皇帝的侍衛倉促拔刀，殿內頓時亂作一團。文臣尖叫躲避，武將怒喝拔劍，金殿瞬間化為修羅場!
謝家，終於亮出了最後的獠牙!
皇后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孤注一擲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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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面無人色，眼中最後一點夫妻溫情徹底熄滅，只剩下死灰般的冰冷和滔天的震怒。
就在謝傢俬兵即將衝到御座前的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嗚——」
低沉、雄渾、穿透雲霄的號角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驟然從皇城四面八方響起!
震得殿宇樑柱都在嗡嗡作響!
緊接著，是遠比殿內謝傢俬兵更加沉重、更加整齊、如同悶雷碾過大地的腳步聲!大地在震動!
殿門處湧入的謝傢俬兵，臉上那瘋狂嗜血的表情瞬間凝固，被驚駭所取代。
他們驚恐地回頭望去。
我迎著皇后驚愕怨毒的目光，緩緩抬起血跡斑斑的下頜，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疲憊，卻如刀鋒出鞘般的弧度......
「皇后，難道只有你會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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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之外，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高大巍峨的宮門被轟然撞開!
並非謝傢俬兵，而是真正如鋼鐵洪流般的邊軍!
他們身著重甲，刀槍如林，戰馬嘶鳴，鐵蹄踏碎金磚!
一面面黑色繡著猙獰狼頭的戰旗，在晨光與硝煙中獵獵作響!
為首大將，正是與謝家有著血仇、被沈青崖暗中聯絡、由老親王親自持虎符調動的邊關悍將!
他手中長刀一揮，聲如洪鐘:
「奉旨護駕!誅殺叛逆!跪地者生!持械者死!」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瞬間壓倒了殿內的混亂!
如狼似虎的邊軍精銳，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以絕對碾壓之勢，撲向那些驚惶失措的謝傢俬兵!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殿內殿外，殺聲震天!
皇后被兩名忠心老宮女死死拽住，看著殿外謝家子弟如割草般倒下，看著自己最後依仗的私兵瞬間崩潰，她發出絕望的淒厲嚎叫:
「不——!」
混亂中，一道人影如同瘋魔的鬼魅，從斜刺裡衝出。
是謝汀!
他雙目赤紅，俊朗的面容扭曲猙獰，手中緊握著一柄不知從哪裡奪來的長劍，不管不顧，直直朝我猛刺過來。
口中嘶吼:「賤人!你毀了謝家!給我死!」
金甲衛的刀光比他更快，如同閃電劃破殿內的昏暗。
「噗嗤!」
冰冷的刀鋒，精準而冷酷地從謝汀的後心沒入，前胸透出。
熱血噴濺在光潔的金磚上，開出刺目的花。
謝汀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滴血的刀尖，又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住我。
那雙曾盛滿少年情意的漂亮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片死灰。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看著他挺直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前撲倒,「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地上。
塵埃，終於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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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后謝氏，於冷宮偏殿，三尺白綾，懸樑自盡。
謝氏家族，謀逆大罪，主犯皆斬於市曹，餘者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煊赫百年，樹倒猢猻散，頃刻間煙消雲散。
皇帝經此劇變，心力交瘁，臥病不起。
他環顧膝下諸子，長子平庸，次子怯懦，三子與謝家牽連甚深，餘者年幼不堪大任......
皇室傾頹，後繼乏人，像一座搖搖欲墜的華廈。
而我，永寧公主令葳，在這場血與火的清洗中，展現出的是雷霆手段，是縝密心機, 是絕境翻盤的魄力。
更重要的是, 我無外戚之憂，身後乾乾淨淨。
一日，老親王、德妃之父，以及幾位被我在暗中施恩或懾服的重臣，聯袂跪於病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