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皮._第4章 皇後臉色煞白
皇后臉色煞白，慌忙辯解:
「陛下息怒!臣妾...臣妾實在不知啊!永寧她...她一片孝心...」
「孝心?孝心就是讓她失血而死嗎!」
父皇厲聲打斷，他扶起我，動作帶著少有的溫和,「永寧，以後不必抄這些了!朕的公主，身子骨要緊!」
他轉向王德全:「把內庫那盒百年老參，還有那斛南珠，都給永寧送來，壓壓驚，補補身子!」
他銳利的目光再次投向皇后，帶著警告:
「皇后，永寧身體孱弱，你身為嫡母，要悉心照料，莫要......再讓朕失望了。」
「是...臣妾遵旨...」皇后垂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折斷。
我始終低垂著頭，在父皇扶起我時，身體恰到好處地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哽咽:
「謝父皇...謝??)母后...兒臣...兒臣只是想讓母后開心...」
隻字不提自己的苦楚，字字句句都是「皇后恩德」。
父皇眼中的憐惜更甚。
「好生休息，皇后，你來一下。」
父皇的御駕剛離開椒房殿的範圍，皇后就徹底撕下了面具。
她屏退了所有人，一步步逼近跪在地上的我。
嫣紅的唇勾起最惡毒的弧度:
「永寧，本宮真是小看你了。裝得一手好可憐，哄得陛下團團轉?呵...你以為你像誰?像你那個下賤的娘?死到臨頭還在慘叫，像條被剝了皮的野狗!那血...嘖嘖，流了一地，本宮看著，真是...痛快極了!」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耳膜，刺入心臟!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刺破皮肉，溫熱的血瞬間濡溼了袖中的裡襯。
然而，我的臉上，只有一片被巨大恐懼籠罩的慘白和茫然。
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瞬間湧出，大顆大顆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母...母后...」
我聲音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和徹底的崩潰。
「兒臣...兒臣不知...母妃她...她...求母后明鑑!兒臣絕無二心!兒臣只想好好侍奉母后啊!」
這副被徹底「擊垮」,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讓皇后胸中的惡氣稍緩，卻更添鄙夷和警惕。
她冷哼一聲:
「收起你那套把戲!在本宮面前，你和你娘一樣，都是上不得檯面的賤婢!滾回你的地方去!再讓本宮發現你耍花樣......」
「是...是...兒臣告退...謝母后教誨...」我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狽不堪。
直到徹底脫離椒房殿的視線，我才慢慢直起身。
掌心被掐破的地方，鮮血滲出，染紅了袖口內襯。
7
我愈發清楚，想撕碎那張鳳座上的畫皮，光靠搖尾乞憐和裝瘋賣傻遠遠不夠。
我需要自己的刀，自己的眼，自己的網。
好在這宮中，最不缺的就是可憐人??(,還有那驚才絕豔卻被關係壓了一頭的角色。
阿阮雖是舞姬，卻有一身俠肝義膽，在宮中人脈甚廣，藉著她來到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有王德全的乾兒子小祿子，也有驚才豔豔卻不得志的前朝小官，更別說那一群群聽了我跪地七日只為給舞姬求藥的宮女。
這深宮之中，誰人不想跟一個對下人好的主子。
我那幾日長跪，換來的，可不只是父皇的垂憐。
更多的，是珠線一般，將整個宮中，從前朝到太醫院，串起來的一個個不起眼小人物的信任。
8
日子越平靜，我越膽戰。
我知道，皇后不會坐視我在父皇心中分量漸重。
那日午後，我被皇后懿旨召至御花園賞新貢的錦鯉。
我百般推脫，她的宮女卻多次催促。
我知道，這事躲不掉。
剛到不久，一陌生面孔的羽林軍便「神色慌張」地出現在亭外小徑，目光躲閃。
幾乎同時，春杏那尖利刺耳的叫聲劃破了寂靜:
「來人啊!永寧公主......公主與侍衛私會!」
瞬間，皇后帶著一眾妃嬪宮人恰好出現，張嬤嬤眼疾手快地搜出那條絲帕，帕角赫然繡著一個清秀的「葳」字!
「永寧!」
皇后痛心疾首，鳳目含威:
「本宮待你如親女，你竟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穢亂宮闈之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來人，將這不知廉恥的賤婢和狂徒拿下!」
侍衛如狼似虎撲來。
羽林軍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被張嬤嬤一個眼神死死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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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到父皇面前時，我臉上沒有皇后期待的驚慌失措，只有一片難以置信的悲憤。
父皇臉色鐵青，看著那條絲帕和跪地顫抖的男人，眼中怒火翻騰。
「父皇!」
我掙脫鉗制，撲跪在地，聲音悽楚。
「兒臣冤枉!兒臣今日是奉母后懿旨去賞魚!兒臣從未見過此人!更不知這帕子從何而來!定是有人構陷!求父皇明察!」
「構陷?」
皇后冷笑，護甲指向春杏:
「你的貼身宮女親眼所見!帕子上是你的閨名!韓衝，你自己說!是不是與公主有私?!」
韓衝渾身劇震，抬頭看了皇后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囁嚅著:
「...是...是臣...痴心妄想...公主她也說和臣情投意合，還請皇上賜婚給臣!!」
皇后薄唇微勾，看我的眼神當即冷冽起來。
「來人!如此大逆不道之女，竟也配稱公主，剝去她公主服制，褫奪封號，降為庶人!」
我急忙跪倒在地，哭得悲慟，我越發長開，面容不似母妃，可她的身影卻被我學了個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