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皮._第5章 父皇
「父皇,求您徹查此事,兒臣冤枉!」
背影對著父皇,他難免要猶豫三分。
果然,父皇遲疑了。
「先等等...」
他話未說完,韓衝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臉色瞬間變得青紫,眼球暴突,喉嚨裡發出可怕的「嗬嗬」聲,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啊!」殿內一片驚呼。
「怎麼回事?!」父皇厲聲喝問。
「太醫!快傳太醫!」
皇后也變了臉色,這不在她的計劃內!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韓衝在地上翻滾了兩下,猛地噴出一口黑血,他臨死前,渙散的目光死死盯住皇后身後的張嬤嬤,嘶聲喊出:
「...張...張嬤嬤...金子...皇后...容不下...」
話未說完,氣絕身亡!
死寂!絕對的死寂!
小祿子站在父皇身邊,給我遞上一個眼神,對視的瞬間,我知道,這是他的手筆。
症狀酷似烈性毒藥,見血封喉,且死狀慘烈,足以製造最大的衝擊。
「父皇!」
我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時機,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巨大的悲憤:
「您聽見了嗎?!他臨死前指認張嬤嬤!指認皇后娘娘容不下兒臣!這分明是殺??滅口!栽贓嫁禍!」
我轉向早已嚇傻的春杏,目光如刀:
「春杏!你說親眼所見!那我問你,我今日穿的什麼顏色衣衫?戴的什麼首飾?在亭中站於何處?你既親眼所見,必然一清二楚!說!」
春杏被我一連串疾言厲色的逼問問懵了,眼神慌亂地瞟向張嬤嬤,語無倫次:
「...是...是藍色...不...紫色...首飾...奴婢...奴婢沒看清...」
「一派胡言!」
我厲聲打斷,轉向父皇,淚如雨下卻字字鏗鏘:
「父皇明鑑!兒臣今日奉懿旨出門,穿的是月白色宮裝,戴的是母后上月賞的珍珠頭面!那疊翠亭三面環水,唯一小徑在西北方,兒臣一直立於亭中石桌旁,若他遞帕子,兒臣身邊的阿阮豈會毫無察覺?!阿阮!」
一直沉默跪在我身後的阿阮立刻磕頭:
「啟稟陛下!奴婢一直寸步不離侍奉公主!亭中除公主與奴婢,絕無第三人靠近!春杏當時......站在假山另一側,如何能看清亭中細節?」
春杏徹底癱軟在地。
「還有這帕子!」
我拿起那條作為「鐵證」的絲帕,悲憤地呈給父皇:
「父皇您聞!這帕子上除了劣質的脂粉氣,還有一股極淡的『雪中春信』的冷香!此香乃母后宮中專有!」
父皇接過帕子,湊近鼻端,臉色越來越沉。
那獨特的冷香,他曾在皇后身上聞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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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臉色煞白,她指著張嬤嬤,厲聲道:
「陛下!是這老奴!定是她背主忘恩,構陷公主!臣妾毫不知情啊!」
張嬤嬤如遭雷擊,撲倒在地,剛想喊冤,父皇的咆哮已然響起:
「夠了!」龍案被拍得震天響。
父皇眼中怒火滔天,掃過面無人色的皇后,又看向癱軟的春杏和抖如篩糠的張嬤嬤。
「好!好一個『毫不知情』!好一個『穢亂宮闈』!」
父皇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
「皇后謝氏!你執掌鳳印,統御六宮,竟縱容身邊惡奴構陷帝女,毒殺侍衛,鬧出如此天大笑話、醜聞!你當朕是瞎子?是聾子?!」
「臣妾...臣妾...」
皇后百口莫辯,渾身顫抖。
「來人!」父皇不再看她,森然下令:
「賤婢春杏,構陷公主,杖斃!惡奴張氏,背主行兇,主謀構陷,罪不容誅!拖下去,杖斃!給朕狠狠地打!讓闔宮都聽聽!」
「陛下饒命!皇后娘娘救命啊!」張嬤嬤和春杏淒厲的哭嚎被侍衛粗暴地拖了下去。
很快,殿外遠處傳來沉悶可怕的杖擊聲和短促絕望的慘嚎,一聲聲敲在每個人心上。
父皇餘怒未消,冰冷的目光再次釘在皇后身上:
「皇后謝氏,馭下無方,治宮不嚴,險釀大禍!即日起,閉門思過,非詔不得出椒房殿!鳳印......暫由德妃掌管!好好想想,你這中宮之德,配不配得上這身鳳袍!」
「陛下!」皇后如遭重錘,失聲驚呼,幾乎癱軟在地。
父皇不再理會她,看向我時,目光復雜,帶著餘怒未消的憐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永寧受驚了。此事朕定會徹查到底,還你清白。即日起,份例加倍,增派護衛,安心休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兒臣...謝父皇隆恩...」
我聲音虛弱,彷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身體晃了晃,軟軟向後倒去,被阿阮及時扶住。
椒房殿外刺耳的杖斃聲,是皇后權勢崩裂的第一道驚雷。
張嬤嬤和春杏的血,染紅了我的第一步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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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韓衝一事,父皇似乎對我很不放心。
他總說我心性純良,不然也不會被身邊人構陷。在幾個宮女不經意的提醒下,將我接到身邊宮殿來住。。
這幾天他案頭的奏摺堆積如山,父皇揉著眉心,疲憊難掩。
「父皇,」我端上參茶,聲音輕柔,「兒臣見您勞神,讀些風物誌可好?權當歇息。」
他頷首。
我翻開《江南漕運志》,聲音清晰平穩,念著稻米魚鹽。
眼角的餘光,卻精準掃過他隨手擱在一旁的、來自西北邊陲的加急奏報——糧秣告罄,軍心浮動。
奏報末尾,隱約可見一個「謝」字,那是督糧官的姓氏。
幾日下來,我成了御書房常客。
為他讀閒書,謄抄些無關緊要的請安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