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皮._第7章 14證據在永寧宮鋪滿三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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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在永寧宮鋪滿三張桌子。
我給母妃上了三次香。
香火次次都斷。
阿阮含淚:「公主......娘娘擔心您啊。」
我捏著香,最後一次穩穩插上:「我也想孃親啊,若是不成,我便能見到娘了,也挺好的。」
皇后與謝家,困獸猶鬥,他們也開始出招了。
近日宮中疫病連綿,就連父皇都身子難免不爽利。
沒幾天,便有人傳言:宮裡有人想要往上爬,用了巫蠱之術。
一個尋常午後,皇后以「搜檢宮闈,整肅宮紀」為名,帶著大批心腹太監和宗室女官,突襲了我的永寧宮。
「給本宮仔細搜!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
皇后鳳目含煞,志在必得。
很快,一個太監在寢殿床榻下的暗格裡,「搜」出了一個扎滿銀針的桐木人偶!
人偶身上,赫然用硃砂寫著父皇的生辰八字!
心口位置,插著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毒針!
「人贓並獲!」皇后舉起人偶,聲音尖利刺破殿宇:
「永寧公主!你竟敢行此魘鎮妖術,詛咒君父!其心可誅!」
我被粗暴地按倒在地,看著那人偶,心頭一片冰冷。
手法如此熟悉,與當年構陷?ū?m母妃如出一轍!
父皇聞訊趕來,看到那人偶,勃然色變,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的震怒:
「逆女!朕待你不薄!你竟敢...竟敢...!」
我掙扎著要嘶喊,卻不想皇后身邊的下人一腳踹到我後心上,我疼得當場失了聲。
「鐵證如山!」皇后厲聲道,「陛下!此等大逆不道,當處以極刑!」
「奴才作證,此物就是公主的!」
我身後,幾個侍女忽地跪下,信誓旦旦地說著我如何製作這巫蠱小人。
皇后看著我,眼底是扳回一城的爽快。
她對我比著口型:難道只有你會策反?
「陛下,公主甚至都不辯駁!此乃人贓俱獲啊!」
父皇胸膛劇烈起伏,看著我,眼神複雜痛苦到了極點,最終化為冰冷的決絕:
「來人!剝去公主服制!打入宗人府天牢!嚴加看管!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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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天牢。
黑暗,潮溼,腐臭。鐵鏈冰冷地鎖住我的手腳。
鞭子帶著風聲落下,皮開肉綻。
鹽水潑在傷口上,痛入骨髓。
「說!誰指使你行巫蠱之術?」
「那毒針從何而來?」
「是否還有同黨?」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血混著冷汗流進嘴裡,腥鹹。
意識模糊間,母妃割皮時的慘叫、皇后得意的臉、人皮燈籠幽冷的光......交織閃現。
獄卒的靴子聲在遠處迴盪,像催命的鼓點。
黑暗深處,一隻枯瘦的手無聲地探過鐵欄縫隙,丟下一個硬物。
是太醫院特製的藥丸。
我艱難地挪動,用牙齒撕開蠟封,苦澀的藥丸滾入喉嚨,一股微弱的熱流艱難地在四肢百骸裡掙扎著復甦。
謝世和皇后此次佔了上風,其實不過是走入我下的另一個套。
如今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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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之上,死寂無聲。
龍椅上的父皇,臉色灰敗如同朽木。
短短時日,巫蠱、邊患、朝堂傾軋,幾乎抽乾了他的生氣。
「陛下!」一名謝家黨羽的聲音尖銳地劃破沉寂,「永寧公主行魘鎮妖術,詛咒君父,罪證確鑿!按律當......」
「當如何?」一個嘶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所有人悚然回頭。
我站在那兒,一身素白囚衣,暗紅血痕纏繞如藤。
阿阮和兩名沉默如山的護衛一左一右攙扶著我。
我的身體搖搖欲墜,脊樑卻挺得筆直。
「永寧?」父皇的聲音乾澀,「你......你怎敢上殿?」
「父皇,」我抬頭,目光越過驚愕的群臣,直直看向丹陛之上那高高在上的皇后,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一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兒臣不敢不來。再不來,兒臣就要揹著詛咒生父、謀逆犯上的汙名,無聲無息地爛死在天牢裡。再不來,兒臣生母柔妃被活剝面皮、挫骨揚灰的血海深仇,就要永沉地獄,不見天日!」
「住口!」皇后猛地站起,鳳冠珠翠亂顫,精心描繪的臉孔扭曲變形:
「小賤人!死到臨頭還敢攀誣本宮!陛下!此女妖言惑眾,其心可誅!快將她拖下去!亂棍打死!」
「攀誣?」我唇邊扯開一個冰冷刺骨的笑,眼神卻哀慟欲絕:
「母后,你午夜夢迴,可曾聽見我母妃的慘叫?可曾看見她那張被你剝下、做了燈籠的皮?!」
「你胡說!」皇后聲嘶力竭,護甲指向我,「證據!拿出證據來!」
「你要證據?」我猛地從懷中抽出一件東西,高高舉起!
一件殘破、骯髒的舊衣,上面暗褐色的血跡早已凝固發黑,卻依舊觸目驚心!
衣襟處,一個歪歪扭扭、用血寫就的「謝」字,如同泣血的控訴!
正是老農臨死所留的血衣!
「此乃京郊被謝琮奪田滅門、打斷雙腿的老農,臨死咬指所書!血字為證!謝家霸佔民田,草菅人命!」
「這算什麼!」皇后身邊的心腹大臣厲聲嗤笑,「一介賤民血書,豈能汙衊國戚!」
我不答,顫抖著,又展開一張邊緣焦黑的樺樹皮:
「此乃當年宮中製作人皮燈籠的老匠人,冒死儲存的燈籠內襯標籤!接收日期,正是我母妃『暴斃』後三日!其上『謝』字標記,還有皇后宮中大宮女獨有的靛藍衣料殘絲!人皮燈籠,誰下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