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舉人_第18章 前幾日等在崔家門口那姑娘
前幾日等在崔家門口那姑娘,正拿泛紅的杏眼瞪著崔妄之。
眼圈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瞧起來,比那日還可憐些。
謝雲州心頭像被一隻兔子狠狠撞了一下。
能寫一手漂亮的字,想來以前定是爹孃捧在手心疼愛的姑娘。
謝雲州第一次後悔。
那日他要是能早一步攔下她,何至於讓她受崔妄之這廝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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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聽到那姑娘的訊息,是在崔妄之的狐朋狗友嘴裡。
他們調侃崔妄之好命,府裡藏了一個能替他應付夫子的美嬌娘。
「蘇瓷蘇瓷,一聽這名字,就是嬌滴滴的小娘子。」
蘇瓷。
這兩個字,再謝雲州齒間輕輕繞了一圈,然後順著喉管下到心裡。
崔妄之嘴上嫌棄,可謝雲州看得出來,他應是喜歡蘇瓷姑娘的。
何況,他們還有婚約。
既如此,他也沒理由替蘇瓷姑娘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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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很可惜!
謝雲州根本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聞到崔妄之身上的脂粉氣了。
這些日子,他替夫子批改崔妄之的課業,能感受到蘇瓷身上的才氣。
其策論見地雖有些青澀,但她看得到百姓,看得到民生艱難。
她還有些調皮的心思,故意給崔妄之寫一些矯揉造作的詩句,好叫夫子看過後翻崔妄之一個大白眼。
對他人未婚妻上心,實非君子所為。
可他是君子嗎?
既是君子,為何在聽到崔妄之說「你們誰中舉趕緊把她娶走,省的留在我家礙眼」時,升出一絲暗喜。
暗喜後,卻是心疼。
這樣靈氣的姑娘,怎麼就栽在崔妄之身上。
崔妄之在外頭張口閉口敗壞她的名聲,說她攀龍附鳳,這些事她知道嗎?
世間女子長情,她若知曉......得有多傷心。
謝雲州想做一次小人。
就一次。
給蘇瓷告一次狀。
當他提筆時,突然發現不對勁。
這次的詩文,怎麼開始諷刺官員貪墨,說什麼「可憐局中旁觀客,錯認輸贏問四方」?
謝雲州隱隱覺得,蘇瓷想說些什麼。
他留意翻看崔妄之每次交上來的詩詞。
越看越心驚。
再結合策論,他察覺到蘇瓷似乎在訴說崔家罪狀。
她到底想做什麼?
難道她,不是真心想嫁給崔妄之?
謝雲州輕輕把拳頭抵在唇上,生生壓下心中噴湧而出的複雜情緒。
這姑娘,好聰明。
竟想出這種辦法尋找盟友。
謝雲州覺得自己得幫她。
不,他必須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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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州最近有個苦惱。
他發現崔妄之提起蘇瓷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他的狐朋狗友都開始問崔妄之什麼時候迎娶蘇瓷過門。
崔妄之總是一臉不屑,貶低蘇瓷心高氣傲要嫁舉人,他得好好磨磨蘇瓷的性子。
謝雲州舔了舔後槽牙。
崔妄之也配?
你不珍惜,就別怪別人又爭又搶。
別說舉人,蘇瓷值得更好的。
鹿鳴宴上,崔妄之吃醉了酒,又開起蘇瓷的玩笑。
「今日我就該帶蘇瓷過來,這麼多舉人啊,她不得看直了眼!」
謝雲州再也忍不住,他對著崔妄之似笑非笑:「崔兄,此話可作數?」
崔妄之酒意瞬間散了大半,他盯了謝雲州好半晌,終於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你試試。」
謝雲州看得出來,崔妄之很自信,自信蘇瓷不會嫁給別人。
畢竟她等了他四年,都等成了老姑娘。
但謝雲州比誰都明白,崔妄之贏不了,他不配,他整個崔家都不配。
可面對蘇瓷,她問自己「你可知我和崔妄之有婚約」時,也忍不住慌了神。
他是不是太莽撞了。
他該寫信問問蘇瓷的。
可他等不了了,他半刻都等不了了。
他整晚整晚做夢,全部夢境都是蘇瓷在哭。
她太苦了。
謝雲州不想讓蘇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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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妄之這廝,真特麼煩。
總想偷他的家。
天知道,他發現花轎被換後,有多憤怒。
憤怒過後,便是害怕。
人人都道蘇瓷溫柔,但謝雲州知道,再沒人比蘇瓷更剛烈了。
崔妄之這個臭雞蛋,憑什麼拉著他的蘇瓷玉石俱焚!
因此踹開崔妄之房門後,他忍不住想衝過去擰斷崔妄之的脖子。
什麼仕途什麼未來,在那一刻他都不在乎了。
可蘇瓷拉住了他,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她說:「謝雲州,我們回家。」
對對對。
他又有家了。
他和蘇瓷的家。
他不能衝動,如果自己出事了,誰來護住蘇瓷?
謝雲州忍了又忍,記下了這一筆。
崔妄之,我且看你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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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瓷說,她不想牽連謝雲州的大好前途,她想自己告御狀。
謝雲州急瘋了。
御狀哪是這麼好告的。
崔家手眼通天,蘇瓷根本沒機會站到宮門口。
謝雲州明白蘇瓷要替岳父伸冤,但他不能讓蘇瓷做無謂的犧牲。
他不怕被牽連的。
如果怕牽連,他何必回應蘇瓷的詩詞?
明知前方難走就不走,他何必一路科考求官?
謝雲州抱著蘇瓷,祈求她:「你可以利用我的,阿瓷,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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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樞學宮的時候,謝雲州留意到崔家在京中的地位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牢固。
崔家大郎一手把持吏部,各處塞人,已經侵佔了許多世家的利益。
現在看倒是一片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