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舉人_第13章 這事

嫁舉人發布時間:2026-07-04作者:花花在畫畫

這事,得管。

冰玉壓根沒進門,謝雲州直接領著人敲開崔家大門後,崔老爺才知道崔妄之膽大包天,搞了這些破事,謝雲州才一路無阻踹開崔妄之的屋門。

至於冰玉?

謝雲州說,冰玉從始至終都知道崔妄之要做什麼。

甚至,她是歡欣的、雀躍的,在知道崔妄之的打算之後,主動找回之前遣出府的丫鬟,仔細模仿我的一言一行。

能給讀書人做正妻,何苦陪著崔妄之演刻鵠類鶩,不管謝雲州認不認,只要踏進這個門,她有的是辦法留下來。

只是,她沒想到會東窗事發,不然也不會當眾嚇哭。

至於她能不能安穩待在崔家,且看她自己造化。

說到這裡時,謝雲州正捏著木梳給我梳頭髮。

他突然說了句:「阿瓷,崔妄之實在礙眼。」

我深表贊同。

「沒關係,我們馬上就要去往京城,不會再見到他了。」

22

話說得太早了。

崔妄之嘴裡那封舉薦信,最後竟給了天樞學宮。

但這個結果,謝雲州卻好像早已料到。

此時我們已到了京城,剛租下一間兩室小院,而小黑先託付給了青松書院山長,待我們站穩腳跟再來接它。

謝雲州接過我手上的書冊,頗有條理地擺到剛剛抹乾淨的書架上。

「我們離開清河郡之前,山長便提醒我,叫我留意崔家動向。」

見我依然悶悶不樂,謝雲州輕笑一聲,伸手把我拽到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我腦袋上,說話時,整個胸膛都在震。

「放心,我會小心他。」

我深深嘆氣。

謝雲州玲瓏心思,很多事我不開口,他就知道我在想什麼。

天樞學宮和普通書院不同。

平常書院分農事前、農事畢兩個時間啟學,而天樞學宮學子不必經手農事,除了正月,整年授課。

時間緊迫,我們剛收拾完小家,他就被我趕去入學。

距離春闈滿打滿算只有兩個月的時間。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等待結果的日子總讓人心焦。

偶爾也能聽到一些有關崔妄之的訊息,他來道京中以後,便和崔家嫡支那幫子弟混在了一起。

因出手闊綽,部分不受重視的崔家嫡支很喜歡跟他出入酒樓茶坊。

倒也沒找謝雲州和我的麻煩。

日子平靜到令我有種錯覺,總覺得清河郡那些事不過是場噩夢。

而我依然在夢中無法抽離。

春闈過後,這種荒唐的感覺依然沒有消退。

甚至,謝雲州入了殿試,被聖上欽點為榜眼這份喜悅都沒能衝散這場夢境。

直到謝雲州的授官敕書下來後,我明白,崔家和崔妄之對我來說就是糾纏不休的詛咒。

謝雲州沒進翰林院,被派到距京千里的汀白縣做縣令。

汀白縣前縣令暴斃,崔家那位在京中當吏部尚書的嫡支老爺親自推薦的謝雲州。

說是早就得知謝雲州能力出眾,不必再入翰林院深造,不如直接替聖上分憂。

一句話,讓謝雲州直接得罪全部同期進士,還讓不明情況的人誤以為他得罪聖上,被趕出京城。

我有些坐不住了。

夜裡,我越想越氣,一骨碌坐起來。

「崔家仗勢欺人,我要去告他。」

謝雲州抬手把我壓回床上。

他替我掖好被褥,「時機未到,且等他作繭自縛。

話是這麼說,可我最後還是睡不著。

要等......多長時間呢。

23

汀白縣群龍無首,吏部催促謝雲州即刻赴任。

我的行李,還是一個小包袱。

鎖上院門的那刻,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反撲。

我兜兜轉轉許多年,到頭來真正屬於我的,只有這麼一個包袱。

突然,肩上一輕。

謝雲州接過我的包袱,朝我伸出手。

「我們走吧。」

我們。

我心中瞬間清明。

好似欲來的風雨被狂風捲走,只留下一片風平浪靜。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並肩往城門走去。

謝雲州一早便租了馬車,叫車坊停在了城門口。

我們決定吃了午飯再出城。

東邊城門附近有家餛飩,皮薄餡大,一口下去肉汁連著湯水嚥進肚子裡,叫人恨不得把舌頭一起吞下去。

這家餛飩攤在這裡有二十年了。

當年明豔的餛飩西施也沉澱成了一位慈祥婦人。

為什麼記這麼清楚?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爹爹的地方。

那年,爹爹在京中領命到錦南道巡查,我和孃親不便同去,索性他去不了多久,就暫留京中等他一起回丹山郡。

爹爹出城前,我們一家人就在這個餛飩攤上吃了最後一頓飯。

那天,他抱了我好久。

後來,便是天人永隔。

爹爹在去錦南道的路上遭遇流民,被搶了乾糧馬車還有命。

謝雲州安靜聽著我絮叨曾經,眼裡有化不開的心疼。

他剛想說什麼,卻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頭。

我順著他眼神方向看過去。

不遠處,是城東最風雅的酒肆。

二樓欄杆處,立著一個穿著白色錦袍的公子哥。

崔妄之端著杯酒,見我看過去,絲毫不顧及謝雲州,朝我遙遙舉杯。

雅間中隱隱傳出的絲竹聲像在慶祝他的「勝利」。

我朝他端起茶碗,手腕一歪,碗中茶水從左往右瀉落,灑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密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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