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有淚,鱗淵無歸_第5章 殷稷哥哥
「殷稷哥哥,我只是太擔心你了。
「音音姐姐不要你了,可我不會。
「我會一直愛你。」
殷稷身體僵了一瞬。
下一刻,他猛地將她震開。
溫酒兒跌坐在地,還沒反應過來,殷稷已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用力扯下那顆瑩藍色的鮫珠。
溫酒兒疼得臉色一白。
「殷稷哥哥!」
殷稷死死攥著鮫珠,眼底全是恨意:
「你不是說是你救了我嗎?我怎會蠢到相信你一個毫無醫術的人,不去相信她。
「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我的音音就不會走。
「溫酒兒,你這個毒婦!」
溫酒兒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臉上的委屈一點點褪乾淨:
「怪我?」
她眼眶還紅著,聲音卻冷了下來:
「殷稷,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第一滴鮫淚是我逼你給我的嗎?
「洛神音吐血的時候,是我按著你的手,讓你抱我走的嗎?
「這些年每一次二選一,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護著我的嗎?」
09
殷稷臉色驟然一白。
溫酒兒盯著他,笑意越發譏諷:
「對啊,我確實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洛神音才是。
「我不過是在你醒來時,剛好守在床邊而已。
「洛神音解釋過,阿澈解釋過,連藥閣的長老都說過,可你信了嗎?」
殷稷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
溫酒兒的聲音越發的惡毒:
「你沒有。
「你寧願信我幾滴眼淚,也不肯信她一句真話。
「現在知道後悔了?
「晚了。」
殷稷喉間腥甜翻湧。
他想起洛神音一次次紅著眼解釋。
想起她拿著藥方站在他面前,問他為什麼不肯信她。
而他親手把洛神音推上了別人的花轎。
溫酒兒不顧殷稷的臉色,繼續道:
「當我看見你第一眼時,我便喜歡上了你。
「我怨老天為何待我不公。
「憑什麼她洛神音不僅能做那人人崇敬的鮫醫,還能有你這種絕色夫君作伴。
「憑什麼人人都圍著她轉!而我,什麼都沒有!
「憑什麼她洛神音可以擁有這些,我卻沒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殷稷,像毒蛇吐信般開口: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我啊,當初是你自己說,洛神音已經和你結契,她離不開你。
「也是你自己一次次告訴我,不用怕,洛神音很好哄。
「你勾得我以為,我真的能取代她。
「現在她不要你了,你倒說我是毒婦?
「殷稷,真正把她推走的人,是你自己!」
怒意瞬間讓殷稷失去了理智,一巴掌狠狠落在溫酒兒的臉上。
「滾!你個毒婦!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溫酒兒被突如其來的巴掌扇倒在地,她不可置信地捂著臉,隨即冷哼出聲,爬了起來。
「由得了你嗎?」
話音落下,她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趁著殷稷靈力反噬,氣息不穩時,猛地捏開,強行灌進了他口中。
殷稷臉色驟變:
「溫酒兒,你敢!」
可藥性發作得太快。
他只覺得渾身發熱,靈脈一寸寸軟下去,連抬手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
溫酒兒俯身看著他,眼裡浮起近乎瘋狂的光。
「殷稷,你憑什麼說不要我就不要我?」
她輕撫著他的臉。
「你別想乾乾淨淨地去找她。」
殷稷眼底一片猩紅,嗓音沙啞著。
「別碰我!」
溫酒兒緩緩解開紅帳,手一寸寸落在殷稷的精緻的??肌上:
「晚了。
「這下你髒了。
「你是我的了。
「她不會要你了。
「殷稷,和我一起爛在泥裡吧。
」
燭火劇烈晃了一下。
門外海風捲過,吹得滿殿紅綢獵獵作響。
殷稷死死咬著牙,指尖摳進地面,血跡蜿蜒開來。
可藥性像潮水一樣吞沒理智。
他掙不開。
也逃不掉。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殷稷猛地推開溫酒兒,踉蹌著退到一旁。
他臉色慘白,眼底全是崩潰後的厭惡和恨意。
「溫酒兒......」
溫酒兒慢條斯理地攏好衣襟,嗤笑一聲:
「裝什麼?
「方才你不也很舒爽嗎?」
殷稷渾身一僵,眼尾忽然滲出血淚。
一滴,兩滴,滴滴砸在地上。
溫酒兒終於有些怕了。
「殷稷哥哥......」
「別這麼叫我。」
殷稷撐著牆壁站起來,想起洛神音就要拜堂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他要去親口告訴她。
他錯了......
10
殷稷趕到鮫人族大殿時,喜宴已經快到尾聲。
殿內紅綢高懸,海燈萬盞。
賓客推杯換盞,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少主與少主夫人真是天作之合。」
「方才敬海神時,海燈都亮了三重,這是大吉之兆啊。」
「我瞧著少主夫人也好,溫柔端方,和少主站在一處,真像一對璧人。」
殷稷站在殿門外,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下去。
殿中,新郎似有所覺,忽然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隨後同身旁賓客說了幾句話,便緩步朝他走來:
「殷公子,借一步說話。」
殷稷死死盯著他,跟著他走到偏殿。
殿門合上的瞬間,那人抬手一揮。
那張被術法遮掩的臉,也一點點恢復成殷稷熟悉的模樣。
墨薊洲。
殷稷瞳孔驟然縮緊,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了聲音:
「怎麼是你?」
墨薊洲淡淡看著他:
「很意外?」
殷稷忽然衝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是你勾引洛神音?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在背後搶我的人?」
墨薊洲聽到這話,像是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