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有淚,鱗淵無歸_第6章 他低頭看了眼殷稷攥着自己衣襟的手
他低頭看了眼殷稷攥著自己衣襟的手。
下一瞬,屬於鮫人少主的威壓驟然壓下。
殷稷手指一僵,竟被逼得不得不鬆開。
墨薊洲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衣襟,眼神冷了下來。
「就你這無名宵小也配和本少主做兄弟?
「我可沒有你這種忘恩負義、是非不分的兄弟。」
殷稷臉色慘白。
墨薊洲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
「我接近你,本來只是為了離洛神音近一些。
「我喜歡她很多年了。
「只是那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你,我便沒有打擾。
他說到這裡,目光譏諷地落在殷稷身上:
「誰料你這麼不是個東西。
「硬生生把機會送到了我面前。
「說起來,我總歸還要謝謝你。」
殷稷??口劇烈起伏。
「你閉嘴!」
墨薊洲卻不急不緩:
「殷稷,你知道為什麼人人都說鮫人契解不開嗎?」
殷稷猛地抬眼。
墨薊洲笑了一聲:
「因為解契最要緊的一步,就是結契鮫人親手將第一滴鮫淚贈給旁人。
「可第一滴鮫淚何等珍貴?
「哪有鮫人會把該給心上人的東西,送給另一個女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輕飄飄的:
「偏偏你做了。
「真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殷稷,你真是令人佩服。」
殷稷臉色徹底灰敗。
原來是他親手斬斷了他們之間最後的牽連。
墨薊洲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沒有半點憐憫。
「殷稷,今日我願意見你,是要把話說清楚。
「洛神音現在是我的妻子。
「我與她拜了天地,敬了海神......」
殷稷猛地抬頭:
「不!她只是生我的氣。」
墨薊洲眼神驟然冷下去:
「夠了!」
威壓再次落下。
殷稷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墨薊洲俯身看著他,忽然皺了下眉毛。
鮫人特有的味道告訴他殷稷已經髒了。
他慢條斯理地後退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貞潔才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勳章。
「你這副殘珠敗鱗的身子,給我們提鞋我都嫌晦氣。
「別去騷擾我的妻子。
「否則,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離開之際,轉頭扯了扯唇角:
「不過,你也沒機會了。」
說完,他轉身推開偏殿的門。
11
外頭喜宴正熱鬧。
有人笑著喊:
「少主,快來,少主夫人正找你呢。」
墨薊洲臉上的冷意瞬間散去。
他低低應了一聲,抬腳朝燈火最盛處走去。
殷稷撐著牆壁,艱難抬頭。
隔著人影與紅綢,他終於看見了我。
我坐在喜宴中央,髮間戴著赤色鮫珠,眉眼被海燈映得溫柔明亮。
殷稷??口一疼,喉間又湧上一股腥甜。
是夜,賓客散盡。
喜房裡終於只剩下我和新郎兩個人。
紅燭燃得很靜。
我坐在榻邊,聽見他一步步走近,心裡反倒生出幾分說不出的緊張。
他停在我面前,抬手取下臉上的銀色鮫紋面具。
術法如水霧般散開。
露出來的,竟是墨薊洲那張臉。
我怔住:
「怎麼是你?」
墨薊洲指尖一顫,像是早就料到我要問,卻還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是我。」
他聲音很低:
「族長來找你聯姻時,沒有告訴你少主是誰,是我讓他瞞著的。」
我想起那日。
族長站在我面前,問我願不願嫁給鮫人族少主。
他說漁人族與鮫人族若能聯姻,兩族往後便不會再因海域和靈藥起爭執。
族人也能過得安穩些。
那時我準備解了契,心口空得厲害。
我沒有多問。
只說了好。
我以為嫁給誰都一樣,更何況這是你呢個為族裡帶來百年利益的鮫族少主。
可我萬萬卻沒想到,這鮫人族少主竟會是墨薊洲。
他見我不說話,越發慌了:
「音音,你若生氣,我可以現在就向你賠罪。
「我不是故意騙你。
「我只是......」
他說到這裡,耳尖一點點紅了。
「很多年前,你救過我一次。」
我抬眸看他。
墨薊洲垂著眼,聲音越來越輕:
「那時我還不是少主,被族中人追刀,傷得很重,躲在你們漁人族的藥閣後面。
「是你給我包紮傷口,還把自己的藥分給我。
「我想同你說話,可我那時太狼狽了。
「後來傷好了,我又總想見你。
「可每次見你,你都在忙。
「有時候是在藥閣熬藥,有時候是在海邊練刀,有時候是替族人處理傷口。」
他說著,忽然笑了一下:
「我看著看著,就移不開眼了。」
我沒有說話。
墨薊洲像是更緊張了,以為我在生他氣。
「後來我知道你身邊已經有殷稷,便不敢再靠近。
「我化作他的好友,也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想看看他有沒有好好待你。」
他說到最後,聲音幾乎低得聽不見:
「可他沒有......」
我一下子便懂了。
我看著他,故意冷下臉:
「所以殷稷結珠那日,你問他的那些話,都是故意的?」
墨薊洲猛地抬頭。
他眼眶一下紅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我確實是故意的。
「我看不慣他那副樣子。
「明明把你傷成那樣,卻還篤定你離不開他。
「可我沒有想利用你......」
他急得往前一步,又像怕我厭惡,硬生生停住:
「音音,阿音~我以後都改。
「你不喜歡我這樣,我就不這樣。
「你若覺得我過分,我......」
我忍不住笑了:
「好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怎麼這麼不經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