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有淚,鱗淵無歸_第4章 殷稷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殷稷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急忙環顧四周,著急地抓住侍女:
「洛神音呢?」
侍女指了指他來時的方向:
「小姐的迎親花轎已經走了啊。」
07
殷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胡說八道!
「今日是我來接親,她不等我,還能跟誰走?」
身後忽然傳來阿澈冷冷的聲音:
「殷稷,你先看看,你的契約還在嗎?」
殷稷心口猛地一窒。
他下意識抬起手腕。
那裡原本該有一道和我相連的鮫人契紋。
可此刻,手腕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有。
像是從未存在過。
殷稷瞳孔驟然一縮。
「不可能......」
他喃喃出聲。
「鮫人契怎麼可能解開?」
阿澈看著他,語氣譏諷:
「怎麼解開?都是你自己乾的好事唄。
「若不是你的鮫珠贈溫酒兒,一次次傷她,她又怎會棄你而去?怎能輕易解開這鮫契?
「不過這樣也好,鮫人族少主出手闊綽,血統純淨,對我家姑娘毫無害處,和他結契不會受你這些苦難!」
殷稷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原來剛才不是錯覺。
那真的是洛神音。
他親自帶著迎親隊避讓。
親口祝她和旁人百年好合。
一瞬間,殷稷只覺得天都塌了。
「不可能......」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視線忽然落到寢殿裡的櫃子上。
他猛地想起那日。
洛神音回殿後,小心翼翼把鮫珠盒放進櫃中。
他隨手給的一個爛石頭,音音都這麼寶貝,
更何況是他這個人呢?
她怎麼可能真的不要他?
殷稷像是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衝到櫃前。
他伸手去拿那個鮫珠盒。
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盒蓋開啟的瞬間,赤色光芒猛地溢了出來。
裡面根本沒有什麼石珠。
只有一顆赤色鮫珠。
那珠子又大又亮,靈力充沛,像那初升的太陽。
殷稷只看了一眼,便感覺到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
珠中流光一圈圈盪開,熱烈得幾乎刺眼。
沒人會看不懂。
贈出這顆鮫珠的人,究竟把收珠之人看得多重。
那是一個鮫人一生只落一次的真心。
熱烈,乾淨,毫不遮掩。
殷稷眼底瞬間泛紅。
一股從未有過的嫉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穿。
憑什麼?
洛神音明明是他的。
她最寶貝的人是他。
她會在他炸鱗時整夜守著他。
會在他疼得神志不清時抱著他。
會因為他一句軟話,什麼委屈都忍下來。
這樣的洛神音,怎麼能收下別人的鮫珠?
怎麼能嫁給別人?
殷稷猛地抬手,掌心凝起一道水刃,狠狠朝那顆赤色鮫珠劈去。
「碎了!我要讓你碎掉!把我的音音還給我!」
水刃落下的瞬間,赤色鮫珠驟然亮起。
一股強橫靈力反震而出。
殷稷臉色驟白,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地上。
喉間腥甜翻湧。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赤色鮫珠卻仍安安靜靜躺在盒中。
光芒不減半分。
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阿澈冷冷看著他,眼底沒有半點同情:
「殷稷,那是少主親手贈給姑娘的心頭珠。
「就憑你,也想毀?
「你走吧,去找你的溫酒兒吧,別髒了這地。」
08
話畢,阿澈便轉身離開,宮殿裡就剩殷稷一個。
他孤零零的撐著地面,指尖死死摳進掌心。
血順著指縫滴下來,他也沒有半點反應。
他的視線忽然落到不遠處一點乾涸的血跡上。
那是前兩日,我被鮫珠反噬時吐出來的血。
殷稷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呼吸都開始變得艱難。
那時候的洛神音,該有多疼?
她那麼怕疼。
從前她劃破了手,都會皺著鼻子同他撒嬌。
可那日她吐了那麼多血。
他卻把她一個人丟在滿地碎玉里。
那是他愛了那麼多年的洛神音。
他怎麼能那樣對她?
他還是個人嗎?
殷稷閉了閉眼。
腦海裡忽然浮現第一次見到洛神音的場景。
那日海風很輕。
他過於焦急上岸尋找結契人,卻不曾想被暗礁割傷了鮫尾。
他狼狽地趴在礁石邊。
是洛神音提著藥箱走過來,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傷口。
她怕弄疼他,每碰一下都要輕聲問:
「疼不疼?」
那時候他望著她低垂的眉眼,只覺得心口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若是能娶到這個姑娘,他拼了命也要好好保護。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是溫酒兒來了以後。
殷稷猛地攥緊拳。
悔恨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溫酒兒提著裙襬跑進來,眼眶紅得厲害:
「殷稷哥哥,我聽說音音姐姐嫁給少主了。」
她一進來,便委屈地看向他:
「她怎麼能這樣?
「你今日明明是來接她的,她卻轉頭攀上了少主。
「音音姐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趨炎附勢了?」
殷稷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紅得嚇人。
溫酒兒被他看得聲音一頓。
殷稷忽然問:
「你不是暈血嗎?」
溫酒兒臉色微微一白。
殷稷緊緊盯著她:
「那日洛神音吐血,你說自己受了驚,暈了過去。
「現在滿地都是血。
「你怎麼不暈了?」
溫酒兒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紅了眼,像是下定決心般撲過去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