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有淚,鱗淵無歸_第2章 有我在
「有我在,休想傷害酒兒。」
後來他知道,我根本沒動手的意思後,又站在我房門外,低聲同我道歉。
我的心同傷口疼得一整夜都睡不著。
可看見他垂著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還是沒出息地心軟了。
誰讓我從第一眼看見他時,就喜歡上了他呢。
所以後來無論他怎麼偏心溫酒兒。
我總想著,再等等。
總有一天,他會想起從前也曾愛過我,與他結契的人是我。
可今日我忽然不想等了。
溫酒兒的小姐妹還在嬉笑著。
殷稷依舊用防備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解釋,也沒有再去爭。
只是低頭,將那顆粗糙的石珠重新放進鮫珠盒裡。
然後抱緊盒子,轉身離開了水閣。
剛走出不遠,便看見族長身邊的侍從等在廊下。
他手中捧著一隻赤玉盒。
見我出來,他躬身行禮:
「姑娘,族長讓屬下來問,鮫人族少主求娶之事,您可考慮好了?
「那邊誠意很足,鮫人族願割讓東海三處靈礁,兩族共開藥市,還會保漁人族採藥船暢通無阻。」
他說著,將赤玉盒開啟。
裡面靜靜躺著一顆又大又亮的赤色鮫珠。
「少主的心頭珠,已經先送過來了。」
族長早早就勸過我。
他看我和殷稷的契約並不純,早讓我放棄,另尋他人。
勸我答應海神送來的姻緣,鮫人族少主。
族長說此人血氣足,不僅能滋潤我,還能為我族帶來百年利益。
這次,我不再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03
我抱著鮫珠盒回到寢殿時,沒想到殷稷和溫酒兒竟然都在。
溫酒兒正站在我的梳妝檯前,隨手翻看著我的首飾盒。
一會兒拿起祖母留給我的珍珠簪,一會兒又開啟衣櫃,去摸裡面的鮫綃嫁衣。
我心口一緊,快步走過去制止她。
「別碰!」
溫酒兒嚇得手一抖,珍珠簪差點摔在地上,眼眶立刻紅了。
「音音,我只是好奇。
「我從前沒見過這些稀罕物,所以才想看看。」
殷稷原本坐在軟榻上,聽見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洛神音,你又兇她做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撫平好嫁衣。
「這是祖母留給我的,她不該亂碰。」
殷稷卻冷笑一聲:
「不過是幾件首飾而已。」
他說著,竟抬手將梳妝檯上的首飾盒都掃落在地。
珍珠、玉簪、貝釵滾了一地。
我僵在原地。
殷稷卻只是擋在她身前,冷冷看著我:
「酒兒救過我的命。
「你怎麼這麼不知恩圖報?」
我看著滿地碎掉的首飾,終於忍無可忍:
「三年前,她不過是替我照看了你一會兒。
「怎麼就成了她救你?
「溫酒兒會醫術嗎?」
我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你若不信,就去問問阿澈。」
殷稷神色僵了一瞬。
他像似想說什麼。
可目光落到溫酒兒泛紅的眼眶上,又硬生生忍住了:
「阿澈是你的藥童,自然是聽你的。」
我心口最後一點溫度,也在這句話裡涼透了。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忽然軟了些,像是在哄無理取鬧的孩子般:
「音音,別鬧了好不好?就算當年救我的人是你好不好?
「你還有我,可酒兒什麼都沒了。
「成婚後我自然把心思都放在你這,現在我們再讓讓酒兒好不好?」
哀莫大於心死,原來是真的。
我一件件撿起地上的斷簪碎玉,不小心被鋒利的碎片劃破了手指,血珠慢慢滲出來。
殷稷下意識想來拉我的手。
我立馬避開了。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
「殷稷,這樁婚事作罷吧。
「你去好好報你的恩,我不嫁了。」
04
殷稷臉色瞬間沉了一瞬,他還在認為我是在生悶氣,說氣話,隨即竟然低低笑了:
「音音,你愈發小孩子脾氣了。
「鮫人契一旦結下便無法解開,這輩子我們註定要在一起。
「你也別忘了,我們是怎麼結的契!」
是啊,我怎麼會忘呢?
當年和他結契時,族長髮現他的純氣弱,和我結契會將我的命運與他共享。
我義無反顧和他結了契,還因此承受半月的蝕心之痛。
村民紛紛勸我停止結契,否則我會壽命大減。
族長見我如此堅定,嘆氣搖了搖頭,默聲助我結契。
結契完成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也笑我:
「神音這丫頭真倔,愛這殷稷愛這麼緊,以後怕是要吃苦頭咯。」
果然,這結契才多久,溫酒兒的出現便打破了平靜而溫馨的生活。
殷稷看見我淚眼朦朧的模樣,語氣也軟了許多:
「你說這些無非是想我哄你,乖,聽話,你先冷靜下,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影響三日後的大婚。」
說完,他徑直將鮫珠系在了溫酒兒腕間。
鮫珠貼上溫酒兒肌膚的瞬間,我手腕上的結契紋驟然亮起。
赤紅色的光順著腕骨一路蔓延,像燒紅的鐵鉤狠狠扎進心口一樣。
我猝不及防,猛地噴出一大口血。
殷稷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鬆開溫酒兒,往我這邊邁了一步。
我扶住桌沿,強行運起靈力,將那股撕裂般的痛意壓下去。
原來族中秘法是真的。
鮫珠錯贈,契紋反噬。
便是解契第一步。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想告訴他:
「解契......」
我才剛說出兩個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