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盛夏那場暴雨_第7章 路澤僵在原地
路澤僵在原地,蠕動嘴唇,幾乎絕望地看向我。
同學們義憤填膺,指著他倆罵。
我站在人群中心,??口怒火翻湧。
我忘不掉第一年走出考場時,那種絕望到死的心情。
我想不明白,我明明吃了避孕藥,經期怎麼還是那麼準來了。
原來是路澤換了我的藥。
也對,只有他遞給我的藥,我才會毫不設防地吞下去。
他明知我在高中沒什麼朋友,明知我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那個環境,卻還是把我一個人推了進去。
原來他早就爛掉了。
十年的情分,抵消了。
我不欠他了。
我拿出手機:「你好,我要報警......」
12.
路澤跟孟舒被校警攆了出去。
輔導員知道後,透過學校給江大發了郵件,指責路澤和孟舒跑到我們學校來鬧事,造成惡劣影響。
有熱心腸的同學,還在兩個學校的校園網科普整件事。
從小學時的保護,到高中時的背叛,有人唏噓,有人罵爹,也有很多同學來安慰我。
我謝謝他們的善意,但我就此沒再多說什麼。
十年的陪伴不假,路澤也確實照亮了我灰暗的學生時代。
但從今以後,他就是一個陌生人。
我只想把寶貴的時間用在自己身上,看書學習參加戶外活動。
遇到有意思的人,就多聊兩句;沒有遇到,也不強行討好、融合。
我的世界,有我自己,就已經足夠精彩了。
後來的某個深夜,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西西,對不起。】
我看了許久,刪掉了,沒有回覆。
我媽不知道從哪兒也聽說了這件事,也給我打來電話:
「西西對不起,都是媽媽不好,把你的電話跟學校資訊說給了他們聽。
「媽媽以為你們只是鬧點小矛盾,西西,那晚上你怎麼不給媽媽說實話?
「媽媽要知道他們這麼欺負你,當天晚上就要去找他們說事。
「太過分了,虧我還一直對他倆挺好,想著讓他倆多照顧著你......」
我媽在電話裡說個不停,我沉默地聽著。
直到聽到那句「以後受了委屈,記得跟媽媽說」,??腔不由一顫。
其實,以前受了委屈,我是會跟爸媽說的。
可他們永遠只會責怪我不懂事,不合群。
後來我不說了。
也曾徹夜難眠,想哭著跟爸媽發火,說他們錯了。
但如今都過去了。
我已經會平靜地處理這些事了,也跟自己和解了。
親情斬不斷,日子還要繼續。
於是,我說:「謝謝媽媽。」
閒聊幾句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再聽到路澤跟孟舒的訊息,是很久之後。
他倆都因為言行不當影響惡劣,受了學校處分,再沒有評優保研的可能。
而他們班的人,都覺得他倆太過奇葩,自動遠離。
連他倆自掏腰包請班裡人吃飯,都沒有人去。
向來都說自己人緣好,會處事的兩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立。
他們都怪對方害了自己。
孟舒逮著路澤不放,校招時還跑到招聘方那說路澤的壞話,讓路澤錯失名企 offer。
路澤一氣之下打了孟舒,被孟舒以故意傷人罪告了......
再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快畢業了。
我沒有去企業,而是去了一所小學當老師。
大家都說,我應該繼續讀研,這樣很虧。
可我始終記得,大雨夜高中班主任說的那一句話——
我們要清楚自己想看的風景。
我很明白我在做什麼。
因此,我給小朋友上的第一堂課叫,尊重。
這世上的人很多,有人活潑外向,也有人文靜內向。
它們都是性格的一種,沒有好壞之分。
也不該被簡單地貼上「活潑受歡迎」「內向不討喜」這樣的標籤。
性格不是缺陷,偏見才是。
我們要允許一些人,有安靜的童年和青春。
有家長偷偷告訴我,她家兒子內向不愛說話,她總害怕他上學受欺負。
可沒想到,兒子生日那天,居然有同學給他送了禮物,是他喜歡的書。
那一刻,我便明白了將種子播下去的意義。
直到小學畢業,我們班都沒有出現過霸凌現象。
每個孩子都懂得存在與尊重,並帶著這份善意繼續前往。
而我也將轉身,開啟下一段旅程。
新學期開始了。
看著講臺下一個個端正地坐著的孩子,有的鬆弛,有的侷促......
有一瞬間,彷彿看到曾經的自己。
真好。
這一次,我也能抱抱她。
對她說:「你這樣,也很好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