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盛夏那場暴雨_第2章 04一道驚雷劈過

04

一道驚雷劈過，鏡子上倒映出我淚跡斑斑的臉。

我忽然想起，去年我生日的前一天，也是這樣的暴雨。

我讓路澤不用回來。

可他不聽。

「說好了帶你去遊樂園過生日，別說區區暴雨，就算天上落刀，也別想攔我。」

孟舒也說:「對啊，小小暴雨拿捏!誰也別想攔著我們回去!

「西西你就買好蛋糕，等著我們吧。」

那時候，我在復讀。

為了擠時間跟他們相處，我熬夜做完了兩套卷子，撒謊請了半天假，在遊樂園門口等他們。

天公作美，那天放晴了，風和日麗。

可直到閉館，他們都沒有來。

路澤說，他臨時有個講座，請不了假;

孟舒說，她突然要幫老師做課件，走不開。

我坐在空蕩蕩的大門口，聽著他們吐槽:

「乖乖，等你上大學了，就知道有多忙了。」

「閨閨，你不知道導師有多煩人，非逼著我今晚把課件給他。」

我沒考上大學，還不懂那些，也沒法責怪他們，只安慰他們學業要緊。

一個人坐在遊樂園門口，吃掉了大半個蛋糕。

可兩天後，我看到孟舒發朋友圈:

【跟喜歡的男孩子去跑溫泉，噓，保密哦~他不知道呢。】

孟舒跟我提過，她有個喜歡的男生。

我興沖沖點開，想看他長什麼樣，可模糊成一團的背影，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照片上的水印日期清晰可見。

是我生日那天。

我想也沒想，評論:【誒，那天不是我生日嗎?哼哼，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嗎?】

孟舒回我:【冤枉啊閨閨，是新換的手機還沒調時間，不信你問路澤。】

路澤立馬回覆:【嗯，那天在食堂碰到她了。】

我當然相信他們了。

甚至在想，如果她跟喜歡的人牽手成功，那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於是，我又問:【那你有沒有跟他告白呀?】

孟舒卻沒再回我。

沒多久，路澤給我發語音:「乖乖，以後別問了，孟舒會難過的。」

嘴裡叫著「乖乖」,語氣卻是罕見地冷硬。

讓我一時不知所措。

現在，終於明白了。

原來孟舒喜歡的男生是路澤。

路澤也知道的。

所以，他心疼她的愛而不得。

責備我不合時宜地詢問，哪怕我並不知情。

我在遊樂園門口空等時，他們正在一起泡溫泉。

沒有自責，沒有不安，只心安理得地享受背叛帶來的秘?感。

手機驀地響了。

是班主任。

她語氣憂心:

「周西，老師還是希望你考慮好，你的分數完全能去更好的大學。

「朋友只是人生中一個課題，有或是沒有都不打緊。

「旁人怎麼說也不打緊，最要緊的是，我們要清楚自己想看的風景......」

窗外，暴雨漸歇，將天空沖洗得清澈透亮。

我抹掉眼角溼潤，認真點頭:

「嗯，謝謝老師。

「我知道了。」

路澤跟孟舒弄錯了一件事。

我是珍惜這份感情，才願意降檔去他們的大學。

而不是我沒得選，只能向他們乞討那一點點感情。

可現在,

少年情愫也好，友情也罷。

我都不想要了。

他們不配。

4.

我買了最早一班的區間車回去。

退房時，天才矇矇亮。

大約是看我眼睛發腫，老闆娘送了我一張蒸汽眼罩，笑盈盈說:

「妹妹，帶著，在車上用。

「你還年輕，向前看，沒什麼大不了。」

我把隨身帶的大包零食送給了老闆娘。

那原本是給路澤和孟舒買的。

快到家時，孟舒給我打來電話。

「閨閨，對不起啊。

「昨天晚自習回去倒頭就睡，沒發現手機沒電了，錯過了你的電話，剛剛才看到、

「嗚嗚，我有罪，求原諒。」

明媚嬌憨的聲音一如往常。

換做以前，她這樣說，我一定想也不想地就信了，還會反過去安慰她。

可現在，我只覺得虛偽又噁心。

見我沒說話，孟舒小心地問:「閨閨，你不會真生氣了吧?

「昨天的課實在沒法請假，我才沒回去陪你慶祝的。

「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別......」

我還沒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嘈雜，帶著輕快的調侃。

「生什麼氣，我們西西脾氣好著呢，才不會跟你計較。」

路澤搶過了電話。

「乖乖，男朋友馬上回來哄你，再有二十分鐘就發車了。

「孟舒還專門搶了限量版拉布布給你當禮物，開心吧?」

明知糖衣下包裹著謊言，可多年的依賴，讓我在聽到他哄寵的語氣時，還是忍不住鼻尖發酸。

差一點就問他，這樣騙我難道良心不會痛嗎?

可有什麼意義呢?

他們知道我會難受，所以瞞著藏著，可事情還是一樣不落地做了。

??口湧起一股難言的痛楚。

就像握在手心捨不得吃掉的糖果，變質後融化黏膩，卻又捨不得扔。

但沒關係，總能把手洗乾淨的。

「路澤，你們不用回來了。」

那頭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哎，還說上氣話了。

「我們要真不回去，某人怕不是又要躲在被子裡哭成包子......」

「喂，誰許你這樣說我閨閨的!」孟舒兇他。

「你才是包子，你全家都是包子。

「閨閨，我替你揍他，揍了他你就不能再跟我生氣了喲，路澤，受死吧!」

「孟舒，你敢打我，當心西西跟你翻臉!」

「哼哼，我閨閨才捨不得呢......」

那頭傳來打鬧的聲音，混著嘻嘻哈哈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