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盛夏那場暴雨_第5章 路澤

「路澤。」我打斷了他,「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

「所以，別再做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可以嗎?

「挺噁心的。」

那頭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西西，你、你說什麼?」

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我直接說:

「出分那天，你說你暴雨回不來，我就坐區間車去找你了。

「好巧，在便利店門口看到你給孟舒撐傘，看到你們一起進了小區。

「那晚的雨好大，我不知道哪一盞燈下是你們，所以我一直在樓下等。

「可直到整棟樓的燈都關了，你也沒出來。

「路澤，這樣騙我是不是會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

那頭慌了。

「西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

「不用說給我聽，我們已經分手了。

「以後也不必再聯絡。」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黑了他。

深吸一口氣，繼續學習。

但我沒想到。

第二天下課後，會見到路澤。

9.

他站在宿舍樓前，手裡還拎著一個藍莓蛋糕，焦灼地看著進進出出的人。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大步跑過來。

「西西，你回來了!

「我給你買了藍莓蛋糕，你邊吃邊聽我解釋好不好?」

他把蛋糕塞到我懷裡。

我後退一步，煩躁地甩開手。

「路澤，是我沒說清，還是你耳朵有問題?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不用解釋，我不想聽也不關心，請你離開。」

路澤眼眶紅了:

「西西，你別這樣好不好?

「你心裡有氣，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不要這樣對我，也別說分手。

「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從沒想到要讓誰取代你......」

那股噁心感又湧了上來。

我聽不下去了。

「說這種話你不覺得噁心嗎?」

「你喜歡我?卻跟我朋友同居，路澤，你是當我蠢嗎?」

「我跟她沒有同居!」路澤慌了,「我只是......只是......」

他的臉忽然漲得通紅，似難以啟齒。

「西西，我不想瞞你了，我壓力太大了，只能用這種方式緩解......

「但我跟她一直都是用手，並沒有實質性的關係。

「西西，我沒想過背叛你，我只是生病了，我可以給你看病歷。

「我已經跟孟舒劃清界限，以後不會再見她，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哀婉懇求地看著我。

我卻有種智商被人羞辱的可笑和憤怒。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真當我是垃圾桶嗎!」

不想跟他浪費時間，我轉身就走。

路澤卻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眼底翻湧著不甘。

「我就那樣罪大惡極嗎?

「我是個成年人，我也有情緒崩潰，需要釋放的時候，但我從沒逼過你吧?

「我不想傷害你，所以才跟孟舒那樣。我們也一直瞞著好，你還想要我怎樣?

「人家那些濫交亂來的，女朋友還給幾次改過的機會，我怎麼就該判死刑了?」

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滿嘴混賬話的東西，是我喜歡了十年的人。

抬手，我一個巴掌打到他臉上。

「所以我還要謝謝你是嗎?

「謝謝你們費心瞞著我去泡溫泉，謝謝你只是出軌我的朋友，謝謝你為了成全孟舒，讓我放棄更好的學校?

「路澤你還要不要臉啊?你出軌，你享受了曖昧，怎麼好意思讓我再接受你這個爛黃瓜!」

路澤回過神，聲音發顫:

「西西，你、你都知道了?」

「是。」我看向他,「老天有眼，讓我在填志願前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不然我就傻傻地去了江大，成了你陪伴孟舒的犧牲品。」

「不是的，西西。

」路澤徹底慌了,「我陪她去江大，也是為了你。

「我知道你只有她這一個朋友，你肯定想跟她一所大學，我不想讓你為難才也去了江大。

「西西，我珍視你喜歡你，所以才不敢把壞的一面展示給你看。我知道錯了，我不想分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眼淚水湧上他的眼眶。

相處十年，這次我第二次看到他哭。

第一次，是在高一。

他得知我在學校沒有朋友，總是一個人上下課，一個人去食堂時，心疼地哭了。

第二學期，他就轉到我們學校。

我仍記得，在漫長難熬的午後，抬眼看到他時，我心中湧起的喜悅和感動。

那時候我就想，我要一直跟路澤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只是沒想到，這個「一直」太短了。

短到我們的青春還沒徹底展開，就告終了。

看我沒再發脾氣，路澤以為我心軟了，沙著嗓子說:

「西西，過去的事我們都不提了，我們重新開始。

「西西，抱抱我。」

他伸手。

我退後一步，直視他的眼睛。

「路澤，你以為我分手，只是因為你出軌孟舒嗎?」

我搖頭:「不是的。

「從你說出那句『西西孤僻不合群，不招人喜歡』時，那個曾經保護我，讓我不用去討好別人的路澤，就已經死了。」

路澤猛然看向我，眼底浮出悔意。

卻仍不甘心。

「西西，是我說錯話了。

「可我當時只是為了安慰孟舒，並沒有真的說你不好......」

我不由失笑:「你明明知道，我最怕別人說我什麼。

「可為了安慰孟舒，你就能毫不猶豫地貶低我。

「孰輕孰重還不明顯嗎?」

路澤僵住了。

「路澤，你走吧。

「以後也別再來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

只有最熟悉的人才知道，往你哪處捅最痛。

可若心中真正裝著對方，即便吵架分手，也不會這樣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