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曾用秘術與我換臉。
遍尋術士三年,我才將她戳穿,撥亂反正。
可嫁與景王后,他得知曾同遊之人是庶妹,勃然大怒:
「你以為誰頂著這張臉,都能得本王青睞嗎?」
「與自家姐妹搶夫婿,心機深沉,皮囊之下皆是爛骨,瞧著叫我噁心!」
我被灌下毒酒,腸穿肚爛而亡。
死後,他還命人剝了我的臉皮,扔給野狗分食。
重生回找到遊方術士那日。
我將一方金錠子遞給他:
「勞煩您白跑一趟,皮相罷了,不足掛齒,既然她喜歡,便給她吧。」
01
老道一愣,微微有些錯愕。
他嘆了口氣,好心勸說:
「姑娘還需慎重考慮。這世間,多的是人只認那一副皮相。」
「我雲遊江湖多年,也見過不少被換臉、換魂、換命之人。莫說是尋常好友,連父母親族都不一定能認你、信你。」
他言辭懇切。
我知道他說得極對。
三年前,我剛被換臉時,驚慌失措,打碎了銅鏡,哭著跑去尋母親。
還未近身,便聽母親呵斥:
「上不得檯面的庶女,沒規矩慣了的東西!」
我從沒見過母親這副樣子,一時愣住,又被嬤嬤一腳踹在膝彎處,跪倒在地。
反應過來後,我語無倫次地同母親說了換臉一事。
她卻只是微微蹙眉,上下打量我片刻,冷嗤一聲。
雲芍嫣頂著我的臉撲到母親懷裡撒嬌:
「娘,你理她做甚?趕到看不見的地方去就是了。」
她朝我得意一笑。
只一句話,就將我趕出了母親的院子。
我只得去找下朝歸家的父親。
卻被甩了重重一巴掌:
「嫉恨你姐姐能嫁高門,什麼瘋話都往外說!」
我欲再解釋幾句,說出些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記憶。
可父親看了眼我的釵鐶衣裙,厲聲斥責:
「還敢做雞鳴狗盜之事,傳出去叫人如何編排我治家不嚴、教女無方!」
他認定我是雲芍嫣,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從嫡姐處偷來的。
父親喚來嬤嬤,將我壓去跪了祠堂。
原以為對我疼愛有加,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能認出我來的爹孃,竟連半句解釋都不願聽。
我在祠堂裡跪了整整兩日。
還安慰自己,事發突然,又是怪力亂神之事,一時不信也是正常的。
老道見我出神,似是動容,出言再勸:
「這換臉之術,三年期滿,便再也換不回來了。」
「姑娘,你運氣好,恰在這時尋到了我。再過一個月,一切就無可挽回了!」
我笑了笑,只道:
「謝謝您,但我意已決。」
他還想再勸,看我神色淡淡,便止了話頭。
02
前世,我恨雲芍嫣奪走我的人生,花了三年時間找到老道。
終於換回了自己的臉,將一切撥亂反正。
那日,回到家時,她正在大吵大鬧。
說是我施了邪術,換走了她的臉。
她才是雲家嫡女。
爹孃錯愕的眼神在我們姐妹之間來回掃視。
猶豫片刻後,母親上前拉住我的手:
「若拂,明日便要出嫁,你怎的出門去了?」
我只推說去道觀求了一道姻緣符。
母親看著我身上明顯屬於庶妹的衣裳,竟也沒說什麼。
她將哭鬧不休的雲芍嫣關了起來。
如三年前一樣。
不多問一句,不細究分毫。
好似誰頂著這張臉,誰就是她的女兒。
我心中五味雜陳。
但想著。
總算是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讓一切迴歸正軌,便也舒了口氣。
母親讓我回屋歇息,安心待嫁。
想起秦朔,我心下柔軟,不由生出幾分期待來。
十歲時,我曾與秦朔一同被虜進山匪窩,我帶他潛水出逃,救了他一命。
此後,秦朔便對我千好萬好,更是一成年,立時求了一道賜婚聖旨。
被雲芍嫣換臉後,我也曾多次想找秦朔。
奈何景王府守衛森嚴,加上雲芍嫣從中作梗,我根本沒有機會近身。
那時我還天真地想。
若是秦朔見到我,一定能認出來的。
可新婚夜,雲芍嫣拿著秦朔的貼身玉佩闖進王府,面容憔悴,哀慼地哭訴。
說我施邪術與她換臉,她才是真正的雲若拂。
她哭得渾身顫抖,近乎字字泣血:
「王爺可還記得,上元節時,贈我的那盞荷花燈。」
「還有去歲冬日,我們一同遊園,你折了一枝紅梅,簪於我發中。」
「雲芍嫣心腸歹毒,在大婚前施邪術與我換了面容,妄圖取代我!」
我攥著裙襬。
雲芍嫣說的,是換臉的三年間發生的事。
只屬於他們二人的記憶。
可我從不稱秦朔王爺,也不喜紅梅。
三年的時間,他竟從未懷疑。
我心下發冷,卻只能開口解釋:
「她先施邪術與我換臉,如今,不過是換回來罷了。」
雲芍嫣仰頭抓著秦朔衣襬,簌簌落淚:
「幼時救命之誼,從前相處種種,你要信我。」
秦朔聞言,眸色一暗。
他扶起跌倒在地的雲芍嫣,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裡。
而後,衝著我勃然大怒:
「你以為誰頂著這張臉,都能得本王青睞嗎?」
「與自家姐妹搶夫婿,心機深沉,皮囊之下皆是爛骨,瞧著叫我噁心!」
他選擇相信雲芍嫣。
03
我被灌下一杯毒酒等死。
毒酒發作的時間太長,長到我清楚感受著五臟六腑被一寸寸燒燬的痛楚。
我忍著劇痛,咬緊牙關,跌跌撞撞朝家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