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錯_第2章 血從嘴角溢位來

朱顏錯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爾爾

血從嘴角溢位來,一滴滴落在嫁衣上。

殷紅洇開,更添豔色。

一路不知摔了多少跤,終於撲進了家門。

母親見我滿身是血地衝進來,嚇得摔了茶盞。

她和父親一左一右攙住我,手忙腳亂地替我擦血:

「拂兒,你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

喉頭一甜,又湧出一大口血來。

我死死攥著母親的衣袖,指節泛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朔攜著雲芍嫣踏進門來。

他看向母親:

「夫人好生糊塗,親生女兒被換了都沒認出來。」

他將雲芍嫣那套說辭告訴爹孃。

而後側身,將雲芍嫣讓到前面:

「這才是雲若拂,真正的相府嫡女。」

「景王妃也只她一人!」

聞言,母親微怔。

她看向秦朔身側的雲芍嫣,又轉頭看著滿身是血的我,來回逡巡。

我死死盯著雲芍嫣,想要解釋、爭辯,告訴所有人,我才是真的雲若拂。

可喉嚨被毒酒灼傷,已然說不出話來,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指尖顫抖著,朝母親伸出手。

母親下意識接住了我的手。

她順勢蹲下,不動聲色地拉開衣領,看到了我後頸的胎記。

我心中升起希冀。

總算,母親是認得我的。

可下一秒,她目光裡閃過決絕和哀慟。

竟將我推倒在地,上前一把抱住雲芍嫣,失聲痛哭:

「拂兒,娘對不起你,都怪娘忙著操持婚事,叫她鑽了空子,在大婚前用邪術與你換臉,差點害了你!」

我不可置信地朝她看去。

父親也忙接話道:

「還好景王慧眼,與若拂情深意重,才沒有釀成大錯。」

我生生忍受了三日痛苦,最終腸穿肚爛而亡。

死後,秦朔還命人剝了我的臉皮,扔給野狗分食。

04

遠處傳來一陣撞鐘聲。

我恍惚回神。

老道與我拱手道別,走了兩步,又回過身來:

「姑娘給的報酬遠超老朽應得之數,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換臉之術為竊取他人氣運的歪門邪道,必遭反噬,成為那不人不鬼的妖物。你若不願意換回來,也不用擔心,拿了別人的東西,需得用其餘代價來償還。」

聽到這話,我怔了怔。

不知上一世,雲芍嫣是否付出了代價。

我謝過老道,轉身往家走。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相府紅綢高掛,熱鬧非凡。

雲芍嫣看見我進來,斜睨了一眼。

她壓低聲音警告:

「你今日去了哪裡?我警告你別壞我的好事,也少在外頭丟相府的臉,說不準我還能放過你。」

我垂著眼,淡淡道:

「只是去上一炷香。」

無論我如何,雲芍嫣都不打算放過我。

她一早就計劃好了,在成婚之後將我嫁給一瘸腿馬伕,看著我一生痛苦地在她手下苟活。

雲芍嫣伸出手,嘲諷地拍了拍我的臉頰:

「求神拜佛有用的話,你又何至於落到如今的境地呢?」

我不欲與她行無謂的口舌之爭,徑直從她身側走過。

正巧母親從正堂出來,看見我。

她皺著眉訓斥:

「明兒待在屋裡別惹事,不該你的東西,可不要肖想。」

我抬起頭,穿過迴廊的柱子看向母親,只覺心中一痛。

她當真認不出我嗎?

前世,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不敢細想。

可死前,我得到了答案。

她分明認得。

只是裝聾作啞,才是對相府最好的選擇。

我與雲芍嫣是換了臉。

但身體與記憶的差別都可以驗證兩人身份。

前世,初被換臉的那段時間,我鍥而不捨地找過母親好多次。

同她說了一些只有我們母女二人知道的事。

她聽完,卻是冷笑一聲:

「你從我女兒嘴裡套的話,還是買通了若拂院裡的哪個丫鬟?妄想代替我女兒,當我是傻子不成!」

我急切地自證,想將身上的胎記給她看。

她卻撇開眼,直接叫人把我轟了出去。

此後便避而不見。

那時我還以為,母親只是不信。

換臉之事太過駭人,一時間接受不了,也正常。

如今我才明白,她不是不信。

是不能信,不敢信。

或者說,她與父親都不在意。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容貌姣好、能嫁入王府的嫡女。

至於那張臉下面的人是誰,有什麼要緊?

雲若拂在世家貴女中備受稱讚,是景王的救命恩人與心上人時,這張臉便是最重要的。

否則,便可棄之敝履。

我按下思緒,收回目光,快步走回偏院。

父親在江南任職時,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雲芍嫣便是那時留下的孩子。

她三歲時,才被人送到相府。

父親視她為恥辱,母親更是瞧不起她,對她多有苛責。

只有我,覺得這個妹妹可憐,想盡辦法照拂。

我嚴申下人不許輕視,每每置辦衣裙首飾都有她一份,帶她參加京中各色宴會,想叫她多認識些朋友。

不料,卻叫她生出更多的嫉恨來。

現在想來。

雲勺嫣與爹孃,才更像一家人。

我自嘲一笑,在無人的偏院裡簡單收拾起自己的包袱。

我打算暫且離開這裡。

得益於雲芍嫣霸佔我身份的這三年,借勢調走了我院中的所有下人,倒是方便了我行動。

05

次日大婚。

整個相府都忙碌著,無人在意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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