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錯_第5章 她不好出面承認自己就是那戲文作者

她不好出面承認自己就是那戲文作者，便把我推出來過過癮。

那些貴女們的熱情一下子全湧向我，我趕忙道:

「別急別急，我回去便催她，定幫你們盯著，叫她寫快些。」

「快去快去，看不到下冊我日日掛心，夜不能寐!」

我被一堆小姐們簇擁著。

雲芍嫣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眼前這幕場景，嘴唇緊抿。

她大約從未想過，換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我反倒比從前更受歡迎。

聚會散場時，幾位小姐還拉著我的袖子不肯走:

「玉樵姑娘，能否出高價請你，為我作一幅畫?」

我推說得先幫四明子的戲文畫圖，往後有時間了再說。

「那一定要第一個通知我呀!」

好一番叮囑，那幾位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畫舫上只剩零星幾人。

雲芍嫣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帶著惶恐和怒意:

「故弄玄虛，你到底想幹什麼?以為換張臉我就認不出你了嗎!」

我抬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雲若拂當得還開心嗎?」

她死死咬著牙關，惡狠狠瞪著我。

半晌，才抬手撫上自己的臉，冷笑一聲:

「不勞你操心，這張臉，我用得甚好。」

「爹爹、孃親還有王爺，都視我如珍寶。左右三年已過，你是換不回來了，不用白費力氣。」

我表情不變，抬眼朝岸上看去。

秦朔正負手而立，望向畫舫內。

岸邊有豔羨的議論聲傳來:

「景王殿下對王妃可真好。」

「可不是，新婚燕爾，出門遊玩還要親自來接，真是好命，出身榮華、一身才情又嫁得如意郎君......」

雲芍嫣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登時又神氣起來。

她揚起下巴睨了我一眼，彷彿在看手下敗將。

而後提起裙襬，款款走向船首。

我落後半步，緊跟在她身後。

她正要踏上岸的那一刻，我伸腳踩住了她的裙襬。

一個踉蹌。

我假意伸手去扶，順勢推著她一同落入了水裡。

我會水，很快自己游上岸。

雲芍嫣撲騰了好一會兒，才被秦朔救了上去。

她靠在秦朔懷裡嗆咳著水，虛弱道:

「這位玉樵姑娘，我們今日是頭一回見，我哪裡惹你不快，你竟要推我下水?」

說著，朝我投來挑釁一笑。

我半點不惱，裹上四公主遞來的披風，回她一個十足真誠的笑容。

雲芍嫣愣住。

而後像是想到什麼，笑意驀地僵在臉上。

秦朔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地看過來，正要發難。

四公主搶先一步開口:

「我說表哥啊，表嫂她沒站穩，我朋友好心想扶一把，還把自己搭進水裡了，你真該謝謝她。」

秦朔一噎。

想到方才的情形，我也落了水，終究是沒再說什麼。

我攏了攏披風，與楚昭南一起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她又倒回來，摸著下巴奇怪道:

「對了，雲若拂，我記得你會鳧水啊!」

雲芍嫣瞳孔猛縮，抓著秦朔的衣襟，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欣賞著她這副害怕的樣子。

這一世，我是要看著她自食惡果，不過這還不夠。

雲芍嫣最在意的東西，就是她搶來的身份和人生。

貴女的尊榮、父母的寵愛、秦朔的喜歡。

那麼，我就把這些一樣樣全都毀掉。

10

不消三日，便傳來景王妃被軟禁在王府的訊息。

同時，相府派了很多人找消失多日的庶女雲芍嫣，鬧得滿城風雨。

那日我正與楚昭南下棋，秦朔上門求見。

雲芍嫣在逼問之下交代了換臉一事。

秦朔瘋了似的要找真正的雲若拂。

他查到「雲芍嫣」曾在一月前於道觀中見過一老道，而這老道後又被請來公主府，此番來問那老道的下落。

秦朔言辭懇切:

「煩請昭南告知，這關乎我心愛之人的去處。」

楚昭南一邊落子一邊隨意道:

「表嫂不是在王府好好待著嗎?」

秦朔沉默了片刻，才道:

「她不是。當年遭遇匪徒，我們一起逃跑途中，曾潛入湖中躲避，她水性極好。」

頓了頓，他看向我，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說起來，還要感謝那日遊船落水，才讓我發現了端倪。」

楚昭南歪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她放下棋子，饒有興致地問:

「你才發現王府那位不是雲若拂啊?」

秦朔一驚:「你早就知道?!」

楚昭南攤手:「不是很明顯嗎?」

秦朔怔了片刻，垂下眼低聲道:

「......還好發現了，為時不晚。」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既然三年都未發覺，說明王爺也並未放心上，既然從未上心，如今又何必再尋。」

秦朔眉頭一擰，臉上浮起怒色:

「我與她的情誼，外人怎會懂?」

說罷，又轉頭看向四公主:

「昭南，你平日就交這樣的朋友?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不懂!」

楚昭南正拈著一枚白子，聞言抬起頭來:

「我交什麼朋友，就不勞表哥費心了。」

她聳了聳肩:

「我只是覺得那老道說話有意思，請他來給我講故事，他早就走了，至於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沒有得到線索，秦朔失落離去。

我望著他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慢慢收回視線。

11

雲芍嫣如同上一世的我一樣，狼狽地跑回了相府。

她以為沒了景王，起碼還有相府。

等待她的，是被厭棄。

如今她被景王拋棄，在外名聲也不好，已然沒了價值，自然會被輕飄飄丟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