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_第6章 瑤瑤
」
「瑤瑤,等我們成婚後,我定會待你好,至於你姐姐......」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她總是會有自己的夫君的,到那時,便不會沒日沒夜纏著我了。」
我聽得厭煩,剛要找藉口將他趕出去。
長姐回來了。
15
她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鍾越。
姐妹情深一樣攬著我的手。
鍾越可能也不想見到她,和我說了幾句話後便出去了。
他一走,長姐撕下那張和善的笑臉。
「我警告你!閉上你的嘴!既然攀上高枝了就不要肖想自己的姐夫!」
她前幾日還沒回京。
便通知人把換嫁一事瞞的死死的,生怕府裡有人說錯話。
「你怕什麼?」
「我怕?我會怕你!你處處不如我,從小到大他鐘越看的到底是誰唸的是誰?」
「那你去告訴他啊,新娘子換成你了。」
長姐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當然不敢。
我看著她眼底翻湧的驚惶,想起這些年的種種。
「你的事我不會說。但你也不必再來我面前耀武揚威了。」
她咬著唇,指甲掐進掌心,終於什麼也沒再說,摔門而去。
鍾越三番兩次來找我,都被以婚前不能見面攔下。
他只好作罷,將那些解悶的小東西讓門房給我。
全部被長姐截了去。
16
成婚那日。
鑼鼓喧天,十里紅妝。
母親將我送上喜轎。
按習俗,花轎需繞城三圈。
鍾越站在酒樓二層,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接親隊伍。
隨口問著身邊人:「這新郎官瞧著有些眼熟,是娶的哪家的女兒啊」
好友詫異:「宋家啊。」
鍾越蹙起眉頭,下意識開口:「哪個宋?」
「還哪個宋,你前未婚妻啊,宋瑤瑤!」
鍾越臉上的笑僵住,見好友神情認真,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心裡湧上一股慌亂。
「你胡說什麼?我們成婚的日子是後天!怎麼可能會是她?」
那人也來了氣:「咳咳,咳,嫁你的是你的心上人宋芙啊,難不成你還想姐妹同嫁不成?今日是宋瑤瑤嫁給新科探花謝觀之,全城皆知!」
鍾越踉蹌後退,絆倒在地。
「停轎!!」
顧不上體面,一邊向下怒吼一邊爬起來往下衝。
長姐攔住他:「鍾越!你做什麼!」
鍾越雙目赤紅:「我做什麼?你做什麼!第二封家書上說的到底是什麼?瑤瑤不是嫁給我嗎?為何又變成你了?」
長姐深受打擊:「娶我不好嗎?你明明喜歡的是我!她就是個小偷!」
鍾越一把將她推倒在地,急急跑出去追花轎。
17
過了拐角,轎子突然停下,外面一陣騷動。
謝觀之的聲音隔著轎簾傳來,帶著幾分促狹:「瑤瑤,有人追轎,像是來搶親的。」
我掀開簾子一角,遠遠瞧見鍾越衣衫不整地衝出酒樓,被幾個迎親的護衛攔在街心,正揚著脖子往這邊喊。
長姐追上來,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兩人在長街上拉扯推搡,活像一齣鬧劇。
謝觀之打馬湊近轎窗,俯身??來,眉眼彎彎:「要停嗎?」
我放下簾子:「不停。走快些。」
花轎重新顛了起來,喜樂聲重新蓋過身後的嘈雜。
謝觀之的聲音混在風裡飄進來,帶著笑意:「那跑快些,免得被追上。」
可鍾越還是追了上來。
轎子已經停在謝府門口。
鍾越聲音嘶啞:「瑤瑤,錯了錯了!你要嫁的是我!是宋芙騙了我!你忘了嗎,我們兩情相悅青梅竹馬,早早就定了婚事!」
「瑤瑤,你下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謝觀之的手微微蜷縮。
實在是鬧得難看。
我把手輕輕搭在謝觀之的掌中,安撫地撓了撓他的掌心。
聲音平靜:「鍾公子。那日在酒樓的話,我都聽見了。」
鍾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我木訥笨拙,確實和你不登對。」
「至於兩情相悅,你說錯了,若無兩家父母定下的婚約,何來的情?這些年的青梅竹馬,不過是你討好姐姐之餘,順手施捨給我的一分憐憫。」
「這些,不都是你說的?」
鍾越的嘴唇翕動,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有那日也在場,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友人,朗聲高呼:「對啊鍾兄,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怎麼又反悔了?莫不是怕前未婚妻日後過得比自己好,看中探花郎身份,恨不得將蓋頭搶過自己嫁進去吧?」
旁人對視,笑哄作一團。
手帕交拎著個錦盒,把鍾越撞開,手一揮。
大把銀子拋至空中。
「把礙事的拖一邊去。」
「給本小姐接著奏樂,我要風風光光將好友送出嫁!」
氣氛又活絡過來。
18
歸寧那日。
母親眼睛微紅。
我順了順她的背。
昨日的事,我也聽說了。
鍾越按時來接新娘子。
到了門前卻不起轎。
將當年那個嬤嬤叫出來。
將當年那場大火抖落出來。
兩家長輩氣急攻心。
鍾越翻身上馬,看著長姐,一字一句。
「當年,瑤瑤走失,也是宋芙乾的。」
有證人證言。
母親一下子就氣暈過去。
母親問我:「當年,真的是你姐姐將你關到戲班子的箱子裡的?」
我看著她一夜之間長出的許多白髮。
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了。」
是記得的。
四歲時。
長姐說要帶我去捉迷藏,把我藏進戲班子的衣箱裡。
說數到一百就來找我。
我數到一百,又數到一千,數到箱子裡悶得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