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_第4章 街上人潮如織
街上人潮如織，確實一個不留神就不見了。
我想了想，便同意了。
11
一路走一路猜燈謎，竟真叫我們贏了厚厚一沓。
夜色漸濃時，我們第一個到達攬月閣。
就等著開閣時間到來。
方才我們走得急，現在停下，發現額頭上都出了薄汗。
我指了指他的額頭，示意他擦擦。
謝觀之不明所以，咬著糖葫蘆疑惑地看著我。
我一時被他的表情迷住了。
他生得好看，搖曳的火光打在他側臉，映出他無辜的神情，像極了我新寫的那篇小狐狸。
我鬼使神差伸出手，輕輕拭去他額角的汗。
謝觀之整個人像是燙到了一樣，手忙腳亂地接過帕子，胡亂蹭了蹭，又將帕子放到懷裡。
不敢看我，小聲開口:「瑤瑤，這個髒了，等我洗乾淨再還給你。」
我哭笑不得，只是一張帕子而已，見他眼神堅定，我只好默默將那句「不必了」嚥下去。
守閣人到時，我掏出紙箋遞過去。
鍾越帶著不可思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瑤瑤。」
「沒想到你今年一人就完成了所有遊戲。」
「把剩下的紙箋給我吧，我等下帶著你們倆去換一些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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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所應當地接過我手裡剩下的紙箋，攬起長姐就往閣裡走。
長姐雖然不看我，但還是得意地揚起下巴，輕哼一聲。
小聲逼逼:「就這，我才不原諒你。」
我當下就氣笑了。
拉起謝觀之，一屁股把他們兩撞開。
「先來後到懂不懂?真不要臉。我可沒說給你們哦，巴巴就湊上來了。」
長姐一個踉蹌差點倒地，紅著臉瞪我，雙目似要噴火:
「什麼先來後到!你不也是搶了別人的夫婿?」
腳步一頓，我轉過身。
「搶了誰的夫婿?」
我指著鍾越:「他?」
鍾越沉下眉眼，警告:「宋瑤瑤!」
我沒理他，聲音愈冷。
「當年宋、鍾兩家定下婚事，小輩裡只有你我他三人。你嫌要學掌家規矩多，嫌當時鍾家門第不高，嫌這嫌那，裝病推脫。」
鍾越擰緊眉頭，目光在我和長姐那張滿是慌亂的臉上逡巡。
「怕這婚事落在你頭上，將鍾越與我鎖在屋裡，不小心打翻燭燈，明明說好去喊人來救，可等鍾越抱著我出現在眾人面前，你才哭著說出西院走水。」
鍾越的表情也慢慢變了。
當年，也正是因為那件事，我們才定下婚事。
長姐攥緊手心，還是強裝鎮定，眼神躲閃道:
「你不信我?鍾越，要真是那樣，後來我們怎麼又那麼要好?......」
我無心聽她解釋，拉著謝觀之踏入攬月閣。
12
攬月閣是京城最高的建築，站在這，整座城池都鋪在腳底下，萬家燈火像天上的星子倒扣。
小侍把去年繫上去的取下。
我定睛一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那份。
早就料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我和謝觀之將各自的平安符掛上去，紅線垂落，在夜風中交織。
「你許了什麼願望?」
他偏過頭看我，燈火在他眼底跳躍:
「說出來就不靈了。」
「不過瑤瑤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寫下來給你看。」
我別開臉。
「那還是算了。」
「萬一願望與我有關，我看了豈不是要對你負責?」
話說出來我就後悔了，先一步下樓，腳下用力將木梯蹬得作響，在心中瘋狂尖叫。
宋瑤瑤!
你說什麼呢!
嚇跑了他怎麼辦!
錯過身後，謝觀之驟然發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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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他那句:「好辦法呀......」
下了閣樓，仍聽到長姐帶著哭腔的聲音。
鍾越沉默地看著長姐，餘光瞥見我。
「瑤瑤——」
我被羞意攪得心煩，根本沒空理他，疾步湧入人群。
冷靜過後，才發現和謝觀之走散了。
他說過，他是路痴。
要是七拐八拐被人騙了，就完蛋了。
我拎著裙襬，往人群外擠，心口突突。
摩肩接踵，燈火晃眼，非但沒找到謝觀之，自己差點被擠到橋下去。
剛站穩，一轉身，就對上一張被放大的狐狸面具。
我瞳孔劇縮，後退幾步。
手腕被攥住，謝觀之單手拿下面具，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瑤瑤。」
「你在找我嗎?」
我愣了一下，耳尖發熱，而後猛地抽回手腕。
「誰找你了，我是怕你走丟了去京兆府告我，說我故意拐賣人口!」
謝觀之也不戳破，含笑點點頭，將狐狸面具扣回臉上，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他從懷裡摸出蓮花燈。
「方才贏的，攤主說可渡心事。瑤瑤有什麼想渡走的，可以寫在上面。」
我盯著那朵蓮，沉默片刻，接過來:「那你背過身去，不準偷看。」
他聽話地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
我借來毛筆，在花瓣上寫了幾筆。
河岸擁擠，我將燈放進水裡，看它打著旋兒漂向遠處。
謝觀之這才轉回頭，目光隨那燈遊了一程，忽然道:「你寫了什麼?」
「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原話奉還。
一路上，謝觀之嘰嘰喳喳。
「瑤瑤，你問我呀。」
「問什麼?」
「問我的願望是什麼?」
「不問。」
「那你問我的心願。
」
「不問不問不問。」
回到宋府門口。
分別完。
謝觀之忽然繞到我面前。
「不問我也要說。」
我抬眸。
謝觀之深吸一口氣，說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