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_第2章 姐姐突然擠開他
姐姐突然擠開他,捧著我的手輕呼。
蹲落間。
繡花鞋碾過小草蜢。
輕微的「啪嗒」一聲。
我的心好像也裂開一條細縫。
無數次被忽略的瞬間爭先恐後湧上,猛地將那條縫撐開。
「都出去吧。我想換衣服休息了。」
兩人沒在意我的話。
此時正背對著我互罵。
似不過癮,長姐擼起袖子扯著鍾越的耳朵拖拽出去,似要大幹一場。
我拿出錦盒開啟,裡面的草蜢沒一個完好。
好像每次,送到我手上的東西,總會出現意外。
我隨手將手上的兩隻也扔進去。
等病好了,就扔了吧。
04
我身子比姐姐弱了許多,完全好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自然也錯過了循詩大賽。
聽說他們在大賽上強強聯合,一來一往間,將對面刀得片甲不留,拔得頭籌。
手帕交繪聲繪色給我轉述著。
「挺好的。」
我頭都不抬,奮筆疾書地將腦子裡蹦出的那點靈感記錄下來,以便插入我的下一個故事裡。
他們的事我早就知道,似乎是讓我也有參與感。
兩人一拿到彩頭就帶回來給我了。
難得的沒有劍拔弩張,兩人肩靠肩地到我面前。
鍾越臉上帶著笑從長姐頭上拔下那隻碧綠簪子,要別在我頭上。
被我偏頭躲開後,長姐臉上不太好看:「瑤瑤可是嫌棄姐姐戴過?」
還未說話,她便像被妹妹傷透了心一樣踉蹌跑出去。
鍾越第一次對我冷下臉:「你姐姐路上一直唸叨著你,就怕你悶壞了,就是再不喜,也不要擺在面上,傷你姐姐的心!」
斥責過後,他攥著簪子跑出去追尋。
而長姐回來時,頭上戴著那隻簪子。
像是說過什麼人聽,鍾越站在我的窗前和姐姐大聲分別:「阿芙,有的東西本就屬於你,旁人不識好人心,你又何必巴巴送上去討沒趣?」
我聽得內心微微發酸。
我沒有嫌棄那隻簪子,只是恰好看見,簪子從姐姐頭上拔下那刻,她眼底無盡的陰冷。
05
手帕交撇了撇嘴,左右瞄了瞄,壓低聲音。
「你個榆木腦袋,當真不覺得你姐姐與鍾越距離過近了些?」
「男女大防都視若無睹了,宋瑤瑤,你可要好好想想啊,你日後可是要和鍾越成婚的,姐姐與妹夫如此親近,旁人日後怎麼看你們?」
手帕交語氣裡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垂下眸。
想起上個月落水。
我們一起在河邊賞花。
他們因為哪株更好看吵了起來。
不小心將一旁的我撞下去。
長姐腳滑,也落到平橋另一邊的湖裡。
鍾越不假思索就轉身跳到姐姐那邊。
只有我不會水。
在湖裡撲騰著直直落到湖底。
若不是有好心人相救,我怕是要溺死在裡面了。
而我甦醒後。
發現他們仍在湖裡打鬧。
鍾越被姐姐掐著脖子摁在湖邊泥土上。
身子緊貼。
全然忘記了。
還有我這麼一個妹妹以及未婚妻。
從前我也覺得沒什麼,都是一起長大的交情。
平日裡雖然打打鬧鬧,但我們三人互相視為知己,相互照顧。
可那日。
他們也沒發現我獨自一人回到府裡。
夜半回來時,還抱怨我不懂事亂跑。
我便知道。
三個人裡。
我永遠是後來的那個累贅。
有也罷,不在就更好了。
06
將終稿遞給手帕交,確認無誤後,拿起一旁的錢袋子掂了掂。
京中最大的茶館酒樓都是她家的產業。
我們一拍即合,我寫她賣。
每月一結,我七她三分賬。
下到二樓。
雅間醇香的酒氣摻雜著姐姐划拳的聲音就飄過來。
他們交好的學子在此吟詩作對。
以往都會帶上我。
那日後,我們再也沒說過話。
她心氣傲,好幾次等著我過去給她低頭道歉。
都被我徑直略過。
我腳步不停,想下樓時忽然聽見我的名字。
「鍾兄,日後你和宋瑤瑤那個悶葫蘆成婚,可就日夜被拘在家了,趁著現在自由身,還不快多喝幾杯?」
長姐倒酒的手頓住,臉色難看地推了推醉倒在桌上的鐘越。
「文兄和你說話呢。不過我可警告你,以後也不許偏頗瑤瑤,無論她是否做錯,而你只能站在我這邊!」
鍾越搖了搖腦袋,一把抓住長姐的手,用力起身,雙頰通紅。
聲音低沉:
「我無意於她,一個悶葫蘆,若不是因為她是你妹妹,我半分眼神都不會施捨給她。」
「她木訥笨拙,娶她?還不如一個木頭娃娃呢。那個,還不用我費心思去哄。」
我靠在牆上,聽著裡面安靜後爆發的揶揄聲。
其實蠻傷人的,心尖還是微微刺痛一下。
長姐愣神地看他。
鍾越眼底清醒,和文學子碰杯,一飲而盡:
「我鍾越心底裝的誰,這些年,還用明說嗎?」
長姐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仍板著臉撲打他一番,揚聲道:「喝多了胡言亂語什麼!破壞我名聲,當心我撕了你的嘴!」
裡面喧鬧一通。
手帕交咬著牙要推開門。
我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悄無聲息地離開。
07
簷下躲雨時。
手帕交驟然出聲:
「不是吧,他這樣說了你還要嫁他?宋瑤瑤,我可把話放這了,你若嫁他了,以後就不要和我來往,我嫌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