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_第3章 我失笑
我失笑，捏了捏她鼓成包子的臉。
「不嫁不嫁，回去我便把婚退了，可好?」
手帕交有些不信。
我卻是打定主意的。
那日鍾越在窗前說完那番話後，次日我就去找了母親。
或許是對我始終有愧，知道我要退婚後，沒有問緣由便同意了，說等祖母病好便親自上鍾家退婚。
手帕交聽我說完，這才展開笑顏，喜滋滋讓掌櫃把新做的青團拿出來。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身影，我挽起唇角。
突然。
視線裡闖入一抹水藍。
08
書生慌忙跑到簷下，身上被雨打溼大半，懷裡的書本卻被護得嚴嚴實實，未沾水漬。
他抬頭時正對著我的目光，微微一愣，侷促地站直身子。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越看越眼熟。
一拍腦袋，脫口而出:「恩人!」
眼前人就是上個月跳入湖中救我之人。
還來不及感謝，他就匆忙離開。
看那打扮，應該是進京趕考的學子。
事後我派人尋找，無果。
只知道有個學子誤了考試時間，被攔在門外。
內心升起愧疚，那日落水正好是考試日子。
不會是他吧，我上前兩步，試探問道:
「那日落水的事，一直沒來得及謝過公子。聽說那日有位學子誤了考試......」
他目露茫然，隨即笑道:「不是我，那日比的是武試並非文試。」
我鬆了口氣。
要是因為我錯過了大考，那就是罪過了。
「姑娘身子可還好?」
「已經大好了。多謝公子那日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經是一縷孤魂了。」
謝觀之搖搖頭，耳朵微紅:「舉手之勞，換作旁人也會如此。」
「公子高義。不知公子現下住在何處?改日我備上厚禮，登門拜謝。
」
他連連擺手:「不必不必，在下借住在城南同鄉會館，考完便要啟程回鄉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手帕交拎著兩個食盒出來，朝我擠眉弄眼。
我簡單解釋那天的事。
手帕交長哦了一聲，將一份遞過去。
「你救了瑤瑤，就是救了我，多謝!在京的衣食住行，你只要報翱鷹二字，便可全部免費。」
不管聽了多少遍，再聽一次，我還是覺得有些臉熱。
手帕交嚮往江湖自由，卻因為身子弱只能拘在京中行商。
於是她給自己起了個響噹噹的名號，希望翱鷹展翅，名震江湖。
正好馬伕過來了。
我接過另一盒，順手將傘給他。
謝觀之想也沒想，雙手接過，懷裡的書掉在地上。
六目朝下看去。
《箋幽》二字映入眼簾。
謝觀之面上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撿。
我比他快了一步，將那本書拾起來，隨手拂了拂封面上沾著的泥點，遞還給他。
欲上馬車時。
我實在忍不住回頭去問。
「謝公子也喜歡?螢?」
謝觀之眼底浮起一點光:「姑娘也讀過?螢先生的書?此人真乃奇人也!」
嘴角笑意漸漸擴大:
「何止是讀過。」
「你很有眼光!」
09
回府的路上，我笑出了聲。
沒想到恩人還是我的筆迷。
那日之後，我便時常帶著書去找他。
總是能得到不一樣的見解。
家裡人都不知道我執筆寫這些，被尋回時，他們帶我去看過幾回戲。
我看得津津有味，揚言要學這個。
當下就被否了。
他們認為大家閨秀還是靜一些好，這些戲文話本終是末流，登不上大雅之堂。
我便不再提，只暗地裡寫。
那些翻湧的思緒與無人可訴的心事，統統化作筆下的字句，藉著?螢的名號，在坊間流傳。
他確實是個通透之人，他能從我筆下的幾篇志怪中窺見我暗藏的怯懦自嘲。
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光，總是舒適放鬆的。
手帕交偶爾會和我一起，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嗑瓜子算賬本。
看我們為了一個狐妖的結局爭執不下時，無聲無息丟擲另一個更貼切的想法。
10
不知不覺到了花燈節。
謝觀之也剛好考完。
我拉著他上街，想好好盡地主之誼。
「每年第一個集齊紙箋登上攬月閣九層的人，可以得到攬月娘孃的祝福，後半輩子都會順遂平安的。」
「觀之，你初到京城，我總不知道送什麼給你好。那今年就送一個娘娘的祝福給你好了，等下我們兵分兩路贏紙箋，開閣前在這裡會和，我將我贏的都給你，保證你是第一個!」
謝觀之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層層疊疊的飛簷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我的臉上，淺淺地彎了彎眼。
「瑤瑤登上去過嗎?」
我怔愣住。
好像，從沒有。
回來這九年裡，每年都是三個人一起出行。
兵分三路。
可我集齊紙箋，等回到閣下時。
九層的頂柱已經被長姐和鍾越聯手掛上平安符。
每次他們都會哄我:
「平安符是你做的，我們放，也算是三人一起了。」
「再說了，你走得太慢，我們等得了你，百姓們等不了啊。」
「上面黑漆漆的，你要是抓不牢我們，一不小心跌下去怎麼辦?」
久而久之，我就對上去沒什麼慾望了。
我剛要轉身，手腕就被抓住。
謝觀之苦惱的皺眉:
「我對這裡不熟，怕走著走著就回不來了。瑤瑤，我們還是一起吧。」
「兩個人贏紙箋，肯定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