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偷了我新打的紅寶石頭面,我去要說法。
婆母端坐在正堂,為難地看著我。
「音音啊,你到底是個做嫂嫂的,怎的如此小家子氣?」
「老話常說長嫂如母,你要拿出母親的??襟來,幾件首飾罷了,何必斤斤計較?」
陸靖軒也在旁邊勸:「不過是些外物,別傷了家和。」
陸寶珠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衝我翻了個白眼。
我氣極反笑,從門後抄起一把掃帚。
「母親說得是,長嫂如母。」
?
「那今日我便行使母親的權力。偷拿長輩財物、不知悔改,我今日就打死你這不孝女!」
院子裡頓時響起了刀豬般的慘叫。
01
陸寶珠上躥下跳,尖叫著跑到婆母身後。我打紅了眼,一掃帚掃到婆母頭上。婆母尖叫一聲,「連我也要捱打嗎?!」
陸靖軒急了,一把衝上來想奪我的掃帚。
「沈音你瘋了嗎,你怎麼能對母親下手?」
我冷笑一聲。
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上,照著他的後背就是兩掃帚。
「母親說了長嫂如母,我管教陸寶珠有何不對?」
「你阻止我才是違抗母親,你這個不孝子,我今日就替母親教訓你!」
陸寶珠看陸靖軒也捱了打,嚇得連滾帶爬往外跑。
我掄起掃帚杆用力一擲,正中她的腳踝。
她慘叫一聲摔到地上。
我趁機薅住她的頭髮,將她生生拽了起來。
把戴在她頭上的紅寶石頭面全拔了下來。
珠花扯斷了她的幾根頭髮,她叫得更慘了。
我拍了拍手,環視了一圈,厲聲道。
「都給我記住了,我的東西,我不給,誰也別想拿。」
「講那些冠冕堂皇的,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我瞥了婆母和陸靖軒一眼,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婆母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氣,手指發抖地指著我。
「反了,你哪裡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教養?」
「我......我就罰你回院子禁足,今日都不許出來!」
陸寶珠難以置信地看著婆母。
「娘,她要打死我,你就罰她禁足?你們倆是一夥的吧?」
「我不管,今日她必須受到重罰!」
看著陸寶珠這幅誓不罷休的模樣,我挑了挑眉。
「我爹是兵部侍郎,從小教我的是刀槍棍棒和排兵佈陣。我只知道欠債還錢,刀人償命,小偷偷東西就要捱打。」
「你們要是覺得我不合規矩,明日去順天府告我便是,即便是鬧到陛下面前我也有理,看看是誰家的小姑子不問自取偷嫂嫂的嫁妝!」
陸靖軒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鐵青。
「家醜不可外揚,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拿著頭面,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多給他。
「不可理喻我也打完了,夫君少說廢話,當心我夜裡提刀去找你。」
陸靖軒瞬間噤聲。
02
回到我自己的院子,丫鬟翠兒嚇得直掉眼淚。
「少夫人,您今日打了姑娘,還誤傷了夫人和世子,這可怎麼收場啊!世子本就對您冷淡,這下只怕更厭惡您了。」
我隨手把紅寶石頭面扔進妝匣裡。
「厭惡就厭惡,我又不是指著他的歡心過日子的。去廚房端只醬肘子來,打人打餓了。」
翠兒愣住了,但還是乖乖去了廚房。
不多時,滿屋子都是肉香。
我扯下一塊肘子皮,大口嚼著,心裡毫無波瀾。
看著滿桌子的好菜,我想起了婆母剛才那張憋屈又憤怒的臉。
婆母出身書香門第,骨子裡刻滿了溫良恭儉讓。
十五年前,公公陸伯爺從外面抱回一個襁褓中的女嬰。
說是戰死下屬的孤女,無依無靠,逼著婆母記在名下當嫡女養。
其實滿府上下誰不知道,那就是公公養在江南的外室生的私生女。
長得和公公六七分相似。
婆母心裡明鏡似的。
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賢良名聲,為了不在外人面前丟了伯府的體面,她硬是打碎牙齒和血吞。
不但認了,還真把陸寶珠當心肝寶貝一樣寵著,生怕別人說她苛待了孤女。
結果呢,養出了陸寶珠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狼。
在這後宅,女子想要過得好,比起夫君的喜歡來說,和婆母一條心才更重要。
這父子倆都不是省油的燈。
但我這婆母,想到她罰我一日禁足。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性子軟了點,但人也不算太壞,或許還能救救。
正想著,陸靖軒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大口吃肉的樣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沈音,你鬧了這麼一大通,把母親氣得臥床不起,自己倒有心思在這裡吃大肉?」
我頭都沒抬,語氣奇怪。
「我是打人那個,又不是捱打那個,我為什麼吃不下?」
「怎麼,你吃不下飯,也不想我吃?」
陸靖軒氣得哼了一聲。
他看了我許久,才平復好情緒,走到我面前緩緩道:
「我知道你怪我這幾日冷落了你,一直歇在書房。可你也不能用這種粗鄙的手段來吸引我的注意。」
「寶珠喜歡那套頭面,你就給她。回來和我說,我再給你買一套便是。你這樣做,不是要和寶珠和娘離心嗎?」
陸靖軒唉聲嘆氣,一副為了我好勸我的模樣。
我把骨頭一扔,拿帕子擦了擦手。
「那你去買啊。」
陸靖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