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簪_第5章 幾個貴婦和小姐圍坐在涼亭里
幾個貴婦和小姐圍坐在涼亭裡,陸寶珠正在中間抹眼淚。
「我不過是看著嫂嫂的頭面好看,想借來戴戴。她不借也就罷了,竟然動手打我,我身上現在還有淤青呢!」
一個不知內情的御史夫人義憤填膺。
「這沈家也是高門大戶,怎麼教出這般毫無教養的女兒?長嫂如母,連點包容之心都沒有。」
陸寶珠抽噎著:「我到底是個沒親孃的孤女,寄人籬下,哪裡敢怪嫂嫂。只可憐我那世子哥哥,日日被她責罵,苦不堪言。」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對陸靖軒深表同情。
我站在涼亭外,冷笑出聲。
「是啊,你沒親孃。你那賣唱的親孃十五年前難產死了,你爹陸伯爺為了保面子,逼著當家主母給你當了十五年的擋箭牌,你可真夠可憐的啊。」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涼亭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驚愕地回過頭看著我。
陸寶珠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連哭都忘了。
御史夫人結結巴巴地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走進涼亭,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字面意思。陸寶珠根本不是什麼遠房戰友的遺孤,她就是我公公養在江南外室生的私生女。」
「我婆母忍氣吞聲替他遮掩了十五年,養出這麼個不知廉恥、跑到嫂嫂房裡偷嫁妝的賊。我不打她,難道還要把她供起來?」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這些內宅婦人最愛聽的便是這種高門大戶的秘辛。
各種鄙夷和探究的目光瞬間將陸寶珠淹沒。
陸寶珠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尖叫。
「你胡說!你為了洗清自己的惡毒名聲,居然編造這種謊言汙衊我!」
我連看都沒看她,只是放下茶盞。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
「或者讓你爹陸宏遠親自來這賞花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發個毒誓,說你陸寶珠若有一絲一毫他的血脈,就讓他萬箭穿心、不得好死。他敢嗎?」
後宅忌諱多,有些話輕易不會說。
這直白且惡毒的賭咒,讓在場的人都明白,我說的是真的。
大家看向陸寶珠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以為是可憐的孤女,搞半天是正室最痛恨的外室私生女。
在場的多是正房大娘子,最厭惡這樣的東西。
幾個原本圍著陸寶珠轉的千金小姐,立刻嫌惡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彷彿她身上有什麼髒東西。
陸寶珠承受不住這些目光,捂著臉,尖叫著跑出了侯府。
我坐在那裡,安穩地聽完了戲。
09
陸寶珠在賞花宴上被我當眾扒皮的事,被我爹派人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這下好了,伯府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我回府的時候,伯府的下人們看著我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尊活閻王,紛紛退避三舍。
剛走到我的院子門口,就看到陸宏遠帶著陸靖軒,身後跟著七八個拿著棍棒的小廝,刀氣騰騰地堵在那裡。
陸宏遠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哆嗦。
「沈音,你這孽障。你今日在外面胡說八道了些什麼?你非要把我伯府的臉面丟盡才罷休嗎!」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怎麼?公公敢做不敢當?你當初既然敢在外面弄出個私生女,又何必怕別人說?你若要臉,就不該把那髒東西帶回來噁心婆母,噁心全家!」
陸靖軒在旁邊叫囂:「沈音,你閉嘴。你一個婦道人家,長輩的事輪得到你來置喙?簡直敗壞門風!」
我斜了他一眼,嗤笑。
「敗壞門風的是你那個好色又窩囊的爹!怎麼,你爹給你找了個私生女妹妹,你覺得挺光榮是吧?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陸宏遠氣得失去了理智,大吼一聲:「夠了!」
「給我拿下這毒婦,堵住她的嘴,關進柴房。」
幾個小廝舉著棍棒衝了上來。
我冷哼一聲,正準備動手。
突然,一聲尖銳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住手!」
所有人愣住了。
只見婆母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過來。
她不再是之前那副憔悴瑟縮的模樣。
而是梳著端莊的大妝,穿著正紅色的主母吉服,臉色蒼白卻眼神決絕。
陸宏遠皺起眉頭:「你來湊什麼熱鬧?」
婆母走到陸宏遠面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陸宏遠的臉上。
全場死寂。
連我都愣了一下,沒料到我這婆母當真支稜起來了。
陸宏遠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你瘋了?你敢打我?!」
婆母指著他,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卻無比清晰。
「打的就是你這厚顏無恥的偽君子!十五年了,我替你養著那個私生女,替你受盡了外人的指指點點。你卻還在怪音音敗壞門風?真正的敗類是你!」
「你怕丟官,怕人恥笑,就拿我當擋箭牌。如今這塊遮羞布被撕下來了,你還有臉在這裡耀武揚威?」
這一場景嚇到了陸靖軒。
他和陸宏遠一樣,習慣了婆母這些年的忍讓。
「母親,您怎麼也跟著沈音一起瘋了,父親可是您的丈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