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簪_第3章 不過眨眼間
不過眨眼間,幾個粗壯的僕婦全躺在地上哀嚎打滾。
「陸靖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保我?」
我把藤條猛地往地上一砸,青磚地面被抽得一聲爆響,嚇得陸寶珠尖叫著捂住耳朵。
「我爹是正三品兵部侍郎,手裡握著京郊大營的兵權。我外祖父是鎮國大將軍,為朝廷鎮守邊關數十載!」
「我和陸靖軒的婚事,是太后娘娘千秋節上親口讓聖上賜的婚。」
我直勾勾地盯著臉色發白的陸伯爺,字字鏗鏘,毫不退讓。
「你們陸家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空殼伯府,我下嫁進來,是給你們祖宗臉上貼金!」
「你想動家法打死我?好啊。」
我上前一步,直接將藤條踢到陸伯爺的腳下。
仰起頭,眼神輕蔑。
「我就站在這裡。你今日若是不打死我,明日我就進宮面聖,脫了衣服讓太后娘娘和全天下看看,你們陸家是怎麼動用私刑,毒打皇室御賜的世子夫人的!」
「你敢打皇家的臉,敢惹我沈家,你現在就撿起這根藤條動手。陸宏遠,你敢不敢?」
05
祠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地上的僕婦在痛苦地哼唧。
陸伯爺的臉皮劇烈抽搐,雙目赤紅,??口起伏得像個拉風箱。
被一個兒媳婦指著鼻子直呼名諱,甚至把聖上和兵權砸在他臉上,他的權威被碾碎成了齏粉。
陸靖軒嚇傻了,連滾帶爬地過來拉我。
「沈音,你瘋了?你在祠堂直呼父親名諱,你不要命了!」
我反手一個巴掌狠狠扇在陸靖軒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祠堂裡迴盪。
「滾!懦夫,你爹要打死你正妻,你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倒敢來教訓我?」
「以為我不敢打你,只敢跟我裝?」
陸靖軒捂著臉,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這輩子都沒捱過女人的打。
這一巴掌徹底激怒了陸伯爺。
「毒婦,你以為搬出皇上我就不敢教訓你?我今日就是拼了這頂烏紗帽,也要清理門戶!」
他怒吼一聲,竟真的彎腰撿起地上的藤條,大步跨過來,衝著我的臉就狠狠抽了下來。
他是個帶兵的,這一抽用盡了全力,帶起一陣勁風。
婆母驚恐地捂住嘴。
就在藤條落下的瞬間,我左臂猛地一抬,硬生生地格擋住那帶刺的藤條。
尖刺扎透布料刺入皮肉。
我右手順勢一把攥住藤條的另一端,死死不放。
陸伯爺愣住了,用力往回抽,竟然沒抽動。
我常年跟著外祖父習武,論臂力,絕不輸他一個常年養尊處優的老頭子。
「你以為這是在你軍營裡抖威風?」
我暴喝一聲,借力猛地一拽。
陸伯爺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前撲來。
我抬起一腳,正中他的膝蓋骨,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陸靖軒再也忍不住怒喝出聲。
「快來人,把這瘋子拖走!」
我一把奪過藤條,反手,一藤條直接抽在供桌上。
嘩啦一聲巨響。
供桌上的香爐、貢果和燭臺被我掃落一地。
最頂上的三塊祖宗牌位「咣噹」掉落在地,骨碌碌滾到了陸伯爺的膝蓋旁。
我冷冷俯視著他。
「你家的祖宗要是知道你做的混賬事,恐怕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從今往後,我的院子,陸家的人誰敢踏進一步,我打斷誰的腿。這伯府的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
我轉身大步走出祠堂。
身後傳來陸伯爺氣急敗壞的咳嗽聲和陸寶珠崩潰的哭喊。
我卻覺得無比舒心。
06
這幾日,我緊閉院門,過得十分舒坦。
不用晨昏定省,不用去理會府裡那一堆烏七八糟的賬本。
翠兒從外面探聽訊息回來,滿臉興奮。
「少夫人,您那日大鬧祠堂後,伯爺氣得告了病假,連著幾日都沒去上朝。世子更是覺得丟了面子,天天宿在書房喝悶酒。」
「還有那陸寶珠,聽說嚇壞了,吵著要夫人哄。可夫人這幾日不知怎麼了,總是藉口頭疼,連見都不見她。」
我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悠閒地嗑著瓜子。
「不見就對了,再見下去,她就該真把自己當親孃了。」
「等我這婆母想明白了,自然就有好戲看咯。」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我原以為是陸靖軒來找茬,結果進來的竟然是婆母。
她身邊連個大丫鬟都沒帶,只一個人默默走了進來。
婆母的臉色比那日更憔悴了,眼下全是烏青,髮髻也梳得很素淨。
我沒起身,依舊嗑著瓜子。
「母親要是來替公公和世子當說客的,門在後面,慢走不送。」
婆母站在原地,看著我這副毫無規矩的散漫模樣,卻沒像以往那樣指責我。
她猶豫了半晌,緩緩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音音,你那日說寶珠是外室女。你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乾澀。
我嗤笑一聲,把瓜子殼拍在桌上。
「這府裡除了瞎子和聾子,誰看不出來?」
「她長得跟公公有七分像,跟您沒有半點關係。公公護她跟護眼珠子似的,連世子都要退一射之地。這還要什麼風聲?」
「還不是她的娘受寵,而世子的娘......」
我故意把話說得難聽。
婆母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雙手捂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