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攀高枝_第5章 這只是個警告

錯攀高枝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祝余

「這只是個警告!後日子時前,拿不出三千兩,斷的就是你整隻右手,滾!」

我捂著鮮??淋漓的手,跌跌撞撞地逃出暗巷。

我一路狂奔,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要找林兆堂。

我是他女婿,我若死了,林婉兒肚子裡的野種就沒人認了。

他為了遮醜,必須拿錢救我。

我衝進林府,一路橫衝直撞來到書房。

林兆堂正端坐在太師椅上品茶。

我跪在地上,舉著斷指,痛哭流涕。

「恩師救命!放印子錢的賊人要刀我!求您借我三千兩,我發誓以後給您當牛做馬,絕無二心!」

林兆堂放下茶盞,厭惡地瞥了我的斷手一眼。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厚厚的官文卷宗,直接甩在我的面前。

「借錢?你貪墨了戶部庫銀整整十萬兩,你還敢向老夫借錢?」

我忍著劇痛,滿臉茫然地抬起頭。

「恩師在說什麼?我連戶部的大門都還沒進過,如何能貪墨十萬兩庫銀?」

林兆堂冷酷地笑了笑。

「你沒進過,但這簽字畫押可是實打實的。」

他用腳尖踢開卷宗。

我低頭看去。

那每一頁供狀上,都清清楚楚地按著我陳文典的紅手印!

我如遭雷擊,腦海中猛然閃過那日認下林婉兒腹中野種的情景。

那份契書下面,還墊著厚厚一沓紙。

當時我被他踹得頭暈眼花,根本沒細看,他讓我按在哪裡,我就按在了哪裡。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

我連滾帶爬地撲向卷宗,想要撕毀那些偽造的罪證。

「你這老賊!你害我!」

林兆堂一揮手,四個持刀的家丁立刻衝上來,將我死死壓在地上,刀刃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林兆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宛如看著一具屍??。

「陳文典,你這種一無是處的廢物,也就這點用處了。老老實實去大理寺把罪名認了,老夫還能給你留具全屍。若敢胡亂攀咬,老夫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9

我被關進了順天府陰暗潮溼的死牢。

四面的石牆上掛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發黑的苔蘚,腐臭的氣息直往鼻孔裡鑽。

我的右手少了根指頭,沒能及時包紮,傷口已經開始化膿發炎,整條胳膊都腫脹得如同發麵饅頭,時不時傳來一陣鑽心的抽痛。

獄卒們對我這個「貪墨了十萬兩庫銀的罪大惡極之徒」沒有絲毫同情,一日三餐只給我扔進來半塊發餿的死麵餑餑和一碗渾濁的涼水。

在冰冷的乾草堆上熬了三天,我終於意識到,林兆堂的手眼通天遠超我的想象。

這順天府上下,全是他的人。

他們甚至連過堂審問的流程都省了。

因為罪狀上白紙黑字按著我的手印,只等秋後問斬的批覆一下來,我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我縮在牆角,將那半塊餿饅頭拼命往嘴裡塞,眼淚和著泥垢一起嚥進肚子裡。

我不甘心!

我寒窗苦讀十年,我是天子門生,我是要做大官的!我怎麼能落得個身敗名裂、身首異處的下場?

我陳文典,明明是全天下最聰明、最有抱負的才子!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對,是張素娘那個喪門星克我!若不是她索要五百兩補償,我怎會去借印子錢?

若不是她太過粗鄙無能,我又怎麼會想要娶林婉兒,最終落入林兆堂的圈套,在偽造的供狀上稀裡糊塗地按下手印?

全怪她!

就在我陷入瘋狂的怨恨時,牢房的鐵鎖突然響了。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道刺目的光線射了進來。

我以為是行刑的日子提前了,嚇得渾身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縮到最裡面。

「陳文典。」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牢房門口響起。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努力適應著光線。

站在門口的,竟然是張素娘。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杭綢披風,頭上珠翠環繞,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食盒的健壯護院,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貴氣。

與這骯髒惡臭的牢房格格不入。

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中狂喜,連滾帶爬地撲向鐵柵欄,雙手死死抓住欄杆,甚至忘記了斷指的疼痛。

「素娘!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你終於來看我了!」

我涕淚橫流,將那副落魄可憐的模樣裝到了極致,試圖喚起她往日對我的柔情。

「素娘,我是被冤枉的!是林兆堂那個老賊陷害我!你現在有錢了,你那酒樓日進斗金,你快去幫我疏通關係,去敲登聞鼓,去大理寺告狀救我出去!只要你救我一命,我以後發誓只對你一個人好,我立刻休了林婉兒那個賤婦,迎你做正頭大娘子!」

張素娘靜靜地站在欄杆外,看著我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

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連看一條癩皮狗都不如。

她抬了抬手,身後的護院立刻開啟食盒,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清湯麵,順著鐵柵欄底下的空隙推到了我的面前。

面上漂浮著幾片可憐的菜葉,和我高中那天她端給我的一模一樣。

「陳文典,吃吧。這碗麵,就當是我來給你送行了。」

我看著那碗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怒火瞬問衝破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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