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攀高枝_第3章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肚子?顯懷?
我們大婚才四天,連床都沒同過,她哪裡來的身孕!
緊接著,林兆堂那沉穩威嚴的聲音響起,卻透著令人膽寒的惡毒。
「哭什麼!誰讓你當初非要跟那寧遠侯家的浪蕩子廝混!現在鬧出人命,人家根本不認賬,為父若不找個沒根基的寒門蠢貨給你做掩護,林家的臉面往哪放?」
林婉兒抽泣著問。
「那也不能留他一輩子啊!看到他那副窮酸樣我就噁心。」
林兆堂冷哼一聲。
「放心,為父故意讓吏部壓著他,不給他授官,他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小進士,就是知道你懷了別人的孩子,也不敢跟為父鬧騰。」
「過了七個月,你就找個由頭說孩子是早產,等孩子落地入了陳家的族譜,為父就安排他去戶部給你大哥頂罪,之前虧空的庫銀也正好了結。」
「到時候判他個流放三千里,死在半路上,你就是守寡的清白遺孀,這孩子也是名正言順的陳家骨血。神不知鬼不覺,誰也查不到咱們林家頭上。」
我站在門外,雙腿一陣發軟,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
原來,我不過是他們林家用來掩蓋醜聞的可憐蟲,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替死鬼!
就在這時,我踢倒了走廊邊的一盆蘭花。
碎裂的瓷片聲在寂靜的後院異常刺耳。
書房裡的對話戛然而止。
「誰在外面?!」
林兆堂怒喝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5
林兆堂陰沉著臉從書房裡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小心翼翼護著肚子的林婉兒。
我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林兆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一聲:「你都聽到了?」
我試圖端起讀書人的骨氣,撐著地站起身,大聲質問他。
「恩師,你怎可如此欺辱學生?我乃堂堂新科進士,你竟讓我做活王八,還要讓我去頂罪!這事若是捅到順天府,林家百年清譽定要毀於一旦!」
林兆堂根本沒有絲毫慌亂。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一腳直直踹在我的心窩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問跪趴在地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林婉兒在一旁捂著嘴輕蔑地笑。
「陳文典,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若不是我爹在閱卷時替你美言,你連同進士都考不上!」
「去告官?順天府尹是我爹的門生,你信不信,你連這扇大門都走不出去,信不信今晚護城河裡就會多一具無名男屍?」
我捂著??口,冷汗溼透了後背。
他們這是鐵了心要弄死我。
我苦讀十年,好不容易才換來功名在身。
我還沒有穿上官服,還沒有享受過萬人敬仰的威風,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昔日韓信受胯下之辱,最終成就霸業。
我今日暫且隱忍,日後一旦大權在握,定要將這對父女千刀萬剮。
我立刻調轉姿態,死死抱住林兆堂的腿,用力在地上磕頭。
「恩師息怒!學生方才只是一時糊塗說了胡話,學生能有今日,全是恩師賜予!婉兒的孩子生下來就是我陳文典的嫡長子,我定會視如己出。只求恩師保我前程,別讓吏部壓著我,不給我授官了!」
林婉兒嘲弄地看著我。
「爹,你看他這副搖尾乞憐的賤樣,連條狗都不如。
」
林兆堂厭惡地抽回腿,從袖中掏出一份契書扔在我臉上。
「算你識相,在這上面簽字畫押!」
「記住了,這孩子是你和婉兒一成婚就有的,至於戶部那個缺,你也老老實實去頂。只要你聽話,我自然會保你一條命,若敢生出二心,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看著契書上那屈辱的條款,咬破手指,按下指印。
這是擁有榮華富貴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陳文典,能屈能伸,總有一天會把場子找回來。
6
我渾渾噩噩往家裡走。
剛走進一處小巷,兩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直接衝上來,死死揪住我的衣領。
是城東興隆錢莊的催債人。
帶頭的刀疤臉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打得我耳鳴目眩。
「陳大官人,半個月期限已到,兩千兩本金加上利息,總共三千兩。拿錢吧!」
我捂著臉,厲聲呵斥。
「大膽刁民!我乃林府女婿,新科進士!過幾日便要走馬上任,你們竟敢對本官動粗?」
刀疤臉反手又是一記重拳,直接打落了我半顆牙齒。
「少拿林府壓人!我們來之前就問過林府管家了,人家說你的爛賬跟林家毫無瓜葛,哪怕我們打死你,林家也絕不過問!」
「趕緊掏錢,否則今日就剁了你的手腳拿去餵狗!」
我徹底慌了。
這幫放印子錢的都是亡命之徒,他們絕不是在說笑。
我撲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們寬限幾日。
刀疤臉一腳踩在我的背上。
「只給你三天,三天後見不到三千兩白銀,老子就拿你身上的肉來抵債!」
壯漢們揚長而去,留下我癱在滿地泥汙中。
我絕望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去找林婉兒。
她正靠在太妃椅上喝著上等的血燕。
我撲過去跪在她腳邊。
「婉兒,你救救我!我欠了興隆錢莊三千兩,他們要刀我!你讓岳父先借我三千兩,等我發了俸祿必定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