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攀高枝_第4章 林婉兒端着瓷碗

林婉兒端著瓷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手腕微翻，一碗滾燙的燕窩直接潑在我的臉上。

皮肉被燙爛的劇痛讓我發出一聲慘叫。

「你一個吃軟飯的，也敢跑來問我要錢?誰要你那點沒影的俸祿，連給我買盒胭脂都不夠，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打出去!」

幾個粗使婆子拿著掃帚衝進來，對著我一頓亂棍。

我抱頭鼠竄，被直接趕出了家門。

夜風吹過，我走在空無一人的長街上，又餓又痛，滿臉的水泡疼得我直打哆嗦。

此時，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張素孃的臉。

那日我去錢莊借到銀子後，立刻給了她五百兩銀子。

她一個無知村婦，拿著錢回了鄉下，肯定也不會亂花。

她愛了我整整十年，對我百依百順。

只要我擺出低姿態，親自去鄉下接她，稍加哄騙，她一定會受寵若驚，心甘情願地把那五百兩銀子還給我，說不定還會變賣家產替我湊齊三千兩欠款。

這世上的女人，終究是離不開男人的。

7

次日一早，我借了頭毛驢趕回鄉下。

到了村裡我才知道，張素娘根本沒回來。

里長告訴我，張素娘拿著錢，直接在京城南街盤下了一座兩層樓的鋪面，開了家名為「張氏豆膳」的大酒樓。

聽說生意極其紅火，日進斗金。

我聽完，心中冷笑連連。

這女人定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故意在京城開酒樓，就是為了向我證明她的能力，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我立刻掉轉驢頭，直奔京城南街。

走到那座氣派的酒樓前，裡面人聲鼎沸，食客滿座。

我大步邁入正堂。

一眼就看到張素娘站在紅木櫃臺後。

她穿著一身湖藍色的蜀錦長裙，頭上插著成色極好的玉簪，完全沒有了以往那副粗鄙模樣，整個人容光煥發，光彩照人。

而她身旁，站著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身穿錦繡長衫，一副商人打扮。

正低頭和她核對賬目，兩人靠得極近，有說有笑。

一股無名邪火直衝我的天靈蓋。

這蕩婦!離開我才幾天，就敢拿著我的錢在外面招蜂引蝶!

我快步衝過去，一掌重重拍在櫃檯上，震得算盤珠子嘩嘩作響。

「張素娘!你一個女子，竟然不守婦道，拿著我的錢在此拋頭露面!簡直丟盡了我的臉面!」

張素娘停止撥算盤，抬起頭。

她的目光極其冷漠，沒有絲毫我預想中的驚喜或幽怨。

那男人看我的眼神更是怪異，瞭然、譏諷，甚至帶著幾分興味。

「張掌櫃，有不長眼的人上門了，要我幫你趕出去嗎?」

張素娘語氣平靜。

「一個不相干的路人罷了，不用管他。」

我怒極反笑，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路人?我是你的天!你這酒樓能開起來，還不是靠我給你的那五百兩?如今我遇到點難處，你立刻去給我湊三千兩銀出來!」

「若是能把錢湊齊，我就准許你重回陳家，給我做個妾室。」

她肯定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張素娘卻只是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張蓋了官府紅印的文書，直接拍在我臉上。

「陳文典，你瞎了眼就去治!這是你親手寫的放妻書，那五百兩是你欠我的，白紙黑字寫過欠條!這酒樓是我自己經營起來的，與你這噁心透頂的廢物沒有半文錢關係!」

「讓我給你做妾?你一個上趕著給別人養野種的綠毛烏龜，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她竟然知道林婉兒的事!

我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她的頭髮。

「你這賤婦，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還未等我碰到她，那富商打扮的男人直接飛起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

兩個孔武有力的護院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將我一路拖拽出門，狠狠扔在滿是馬糞的街道中央。

周圍的食客和路人圍成一圈，對著我指指點點，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8

我趴在發臭的泥水裡，渾身骨頭都要斷了。

張素娘這個不識好歹的毒婦，等我過了這一關，我一定要讓她跪在地上求我。

我正掙扎著想爬起來，幾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擋住了我的光線。

是城東興隆錢莊的刀疤臉和他手下的幾個打手。

他們竟然一路尾隨我到了這裡。

刀疤臉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拖進旁邊的昏暗死衚衕裡。

「陳大官人，我看你不是很想還錢啊，這一天過去，你竟然連一兩銀子都沒有籌到，這可不行，老子得給你來點壓力!」

他打了個手勢。

兩個大漢死死按住我的雙臂，將我的右手強行按在青石磚上。

刀疤臉抽出一柄生鏽的柴刀，高高舉起。

「不要!不要砍我的手!我能寫文章，我是要做官的!」

我拼命掙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子都喊啞了。

手起刀落。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斷裂聲，我右手的小拇指被齊根斬斷。

鮮血瞬問噴湧而出。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瘋狂翻滾。

刀疤臉一腳踩在我的斷指上，用力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