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攀高枝_第2章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馬面裙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馬面裙，膚白勝雪，身段窈窕。

這才是真正的名門閨秀，根本不是大字不識的張素娘能比的。

她低著頭把茶盞遞給我，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迅速移開。

我只當她是大家閨秀的矜持，心中更是歡喜得發狂。

離開林府回家的路上，我碰到了昔日同窗李大牛。

他一把拽住我的衣袖，臉色鐵青。

「陳文典，我聽說你把素娘嫂子休了?你還要臉嗎?嫂子這些年怎麼對你的，咱們這幫窮書生誰不知道?你一中榜就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理了理被他弄亂的衣袖。

「李大牛，注意你的言辭!我乃新科進士，豈是你一個窮秀才隨意攀扯的?素娘與我門不當戶不對，強求只會害了彼此，我已重金補償了她，仁至義盡。」

「放屁!區區金銀俗物就買斷十年恩情?你就是為了攀高枝!」

我冷哼一聲，不願再與他多費唇舌。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你這輩子也就配和村婦過日子了，永遠別想出頭。」

我徑直離去，任憑李大牛在背後痛罵。

世人總是這般愚昧，自己沒本事往上爬，便要用道德來綁架有抱負的人。

我陳文典，註定是要做大官的。

3

既然要迎娶林婉兒，我必須把婚禮辦得風光大辦。

林兆堂雖是我的恩師，但林家畢竟是名門，三書六禮一樣都不能少。

我粗算了一下，加上要給張素孃的五百兩，我至少需要兩千兩白銀。

無奈之下，我拿著進士的名頭作保，去城東的興隆錢莊借了印子錢。

高昂的利息我根本不在乎，只要我做了林家的乘龍快婿，隨便得個肥缺，這點錢不出半年就能翻倍賺回來。

拿到銀子後，我立刻派人去尋張素娘，給了她五百兩，換回了那張欠條。

如此一來，我和她徹底兩清。

從今往後，她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了。

我鬆了一口氣，轉頭就開始大肆操辦婚禮。

剩下的一千五百兩銀子，我全部拿來置辦了聘禮，務必要盡善盡美，讓林家感受到我的誠意。

半月後，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紅綢鋪地，鞭炮齊鳴。

林府送來的陪嫁足足有六十四抬，壓得抬箱的腳伕都直不起腰。

街坊鄰居和同榜的同年們紛紛向我道賀，誇我命好。

我喝得滿面紅光，在賓客的奉承聲中飄飄欲仙。

這才是屬於我陳文典的體面人生。

夜深人靜，我推開洞房的門。

龍鳳喜燭燒得正旺，林婉兒披著紅蓋頭，端坐在喜床上。

我激動地搓了搓手，拿起秤桿挑開蓋頭。

燭光下，她的臉卻冷若冰霜。

我剛要伸手去拉她，她卻厭惡地偏過頭，一把拍開我的手。

「一身酒臭味，別碰我。」

我愣住了。

「婉兒，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燭夜啊。」

林婉兒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自顧自地卸下頭面。

「陳文典，你別自視甚高了，若不是我爹說你為人老實本分，好拿捏，你以為我會嫁給你這種出身低賤的寒門子弟?」

她的話一字一句紮在我心上。

我試圖上前講道理。

「娘子，我雖出身寒門，如今卻已是進士，我們既然成了夫妻，自當舉案齊眉。」

林婉兒轉過頭，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夫妻?你也配?以後這後院你不可踏入半步，你去書房的臥榻上睡。沒有我的傳喚，不許進來煩我。」

旁邊的陪嫁丫鬟粗暴地把我推出內室，砰一聲關上了房門。

我僵在原地，聽著門內落栓的聲音，怒火直衝腦門。

可是，我又能如何?

我的前程都握在林兆堂手裡。

只要能順利授官，這點委屈算什麼?大家閨秀脾氣古怪些也是常有的事，等我當了大官，她自然會對我服服帖帖。

自我安慰了一番，我拖著疲憊的身子躺在書房的硬榻上。

等我去吏部授了官，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4

婚後第四日，我去了吏部。

我本以為憑著林兆堂這位禮部侍郎的關係，主事官員定會對我笑臉相迎。

可我在外堂足足站了兩個時辰，連個端茶的雜役都沒搭理我。

直到散衙時分，那主事才拿著一卷名冊走出來，掃了我一眼。

「陳文典是吧?你的名字不在本次授官名冊內，回家等著吧。」

我急忙迎上去塞了一錠碎銀。

「大人，一同上榜的同年們都已授了官，若是入了翰林院，或是外放做知縣，為何獨獨漏了下官?可是文書上出了什麼紕漏?」

主事顛了顛手裡的碎銀，冷笑一聲，把銀子扔回我懷裡。

「這是上面直接劃掉的，你得罪了什麼人，自己心裡沒數嗎?少在這礙眼!」

我渾身發冷。

滿朝大臣，我除了恩師林兆堂，誰也不認識，怎會得罪人?

我立刻調轉方向，直奔林府。

到了林府，門房見我臉色鐵青，也不敢攔。

我一路疾步衝向後院書房，想要問問恩師究竟是怎麼回事。

剛走到書房的連廊拐角，我停下了腳步。

書房的門半掩著，裡面傳出林婉兒的哭聲。

「爹!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那陳文典蠢笨如豬，整日對我糾纏不休，我這肚子馬上就要顯懷了，可若是真被他碰了身子，女兒情願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