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編號零六九_第1章 熬夜猝死後
熬夜猝死後,因地府系統故障,我投胎成了奶牛。
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自己沒有雙手,只有硬邦邦的蹄子這個事實。
但讓我崩潰的,不是變成牛。
而是那個走進牛棚,穿著藍色工裝褲的男人。
是我前世在大學暗戀了整整四年的男神,江嶼。
「069 號,別緊張。」
他拿著那個不鏽鋼注射器,聲音依舊清冷好聽。
我絕望地閉上眼。
神啊,刀了我吧。
讓他來給我人工授精,還不如直接把我做成燈影牛肉絲。
01
我死了。
死因:熬夜趕畢設,心臟驟停。
我又活了。
活法:投胎成了一頭荷斯坦奶牛。
沒喝孟婆湯,可能是那天地府系統故障。
於是我就這麼帶著前世的全部記憶,從一個母胎單身二十二年的社恐女大學生,變成了一頭黑白花的母牛。
投胎那天場面很混亂。
我記得自己飄進了一個溫暖溼漉漉的軀體,然後一陣巨大的擠壓感過後,我就被吐了出來。
渾身黏糊糊的,摔在一堆乾草上。
一頭母牛巨大的舌頭在我臉上舔來舔去。
我還沒來得及嫌棄,就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是「哞」。
我愣住了。
我想說「臥槽」,出口的卻是「哞」。
我想比個中指。
低頭一看,卻是兩隻末端分叉的小蹄子。
我當場就想再死一次。
但小牛犢的身體太虛弱了,掙扎了兩下就站不起來。
我只能趴在那裡,一邊被牛媽媽舔,一邊用我這雙剛出廠的大眼睛打量四周。
牛棚、鐵欄杆、飼料槽,牆上掛著一個牌子,寫著「西北豐源牧業·第三分場」。
我投胎成了一頭奶牛。
02
接受現實花了我三天。
第一天,我拒絕吃奶。
牛媽媽把乳頭湊到我嘴邊,我把頭扭開了。
開什麼玩笑,我林想想,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大學生,怎麼可能......
但身體比靈魂誠實得多,嘴先一步含上去,咕咚咕咚吸了個飽。
第二天,我學會了走路。
摔了十幾次,終於找到了節奏。
第三天,我被掛上了耳標。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把我從牛媽媽身邊抱走,動作粗暴地在我耳朵上打了一個黃色的牌子,上面印著「069」。
牛媽媽在我身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像是在喊我。
中年男人把我丟進一個單獨的圍欄裡,轉頭就走了。
我趴在圍欄邊上,隔著鐵欄杆看著牛媽媽的方向,心裡突然酸得要命。
這就是我的新牛生了。
03
犢牛區的飼養員張姐,五十多歲,嗓門大手腳麻利。
她每次給我添飼料的時候,都會自言自語。
「零六九,吃。吃得壯壯的,以後產奶多多的。」
我低頭吃飼料,內心瘋狂吐槽:
產奶?我連男朋友都沒談過,你讓我產奶?
那時候我還太年輕,不知道「產奶」這件事,根本不是談不談戀愛的問題。
時間一晃就到了我一歲半那年。
那天早上,張姐拍了拍我的背,說了一句話,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零六九長成了,明天安排初配。」
初配。
這個詞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前世好歹是學過生物的人,我當然知道「初配」是什麼意思。
奶牛不是天生就產奶的,奶牛要生了小牛之後才會產奶。
而為了讓奶牛懷孕,牧場會進行......人工授精。
我要被人工授精了。
我,林想想,前世母胎單身二十二年,連異性的手都沒牽過。
現在要被一根不鏽鋼輸精管捅進去,強行懷上一頭見都沒見過的公牛的孩子。
那天晚上站在牛舍裡,眼睛睜得大大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跑。
但我能往哪兒跑?
走出牧場就是茫茫戈壁,跑不了十公里就得渴死在路邊。
我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
做人的時候,我有選擇。做牛的時候,我沒有。
04
第二天還是來了。
我被趕進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排保定架。
我拼命往後退,四個蹄子在地上刨,死活不肯往前走。
張姐在後面用棍子敲我的屁股,嘴裡罵著:
「這牛今天咋回事?平時挺乖的啊!」
後面那個工人使勁推我,我的蹄子在水泥地上打滑,整個身體被硬生生推進了保定架裡。
兩邊的金屬欄杆合攏,把我牢牢卡住。我動不了了。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今天配哪幾頭?」
那個聲音從保定架前方傳來,清冷,平淡,帶著一點疲憊。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我前世暗戀了整整四年的男人,農大動物科學系的江嶼。
他的聲音,我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我僵硬地扭過頭。
他穿著藍色工裝褲,袖子捲到手肘,手裡拿著記錄板和授精器械。
跟記憶裡那個穿著白襯衫在實驗室裡做報告的樣子完全不同,但那張臉沒有變。
眉骨很高,眼睛很淡,嘴唇總是抿著。
他走到我身後。
「零六九,荷斯坦,父系編號 B-127,母系編號 A-089。」
他念著我耳標上的資訊,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適配公牛編號 H-306,凍精已解凍。」
他開始戴手套。
那種到肩膀的長臂手套,薄薄的一層塑膠膜。
他戴好手套,拿起那根不鏽鋼輸精管,走到我身後。
我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