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迢迢向東流_第22章 只是太白了
只是太白了,反而需要調一下膚色。”
化妝師完成最後一筆,看向鏡中。
姜斐嫻聞言,亦向鏡中的自己看去。
一瞬間,她感到恍惚。
和十年前、三年前都完全不一樣的一張臉。
更準確來說是氣質,是眼神。
她就這麼成為了像爸爸那樣的人。
“小嫻,你真的做得很不錯。”
恍惚間,姜斐嫻好似看見爸爸媽媽站在自己身後,滿眼慈愛。
這一面鏡子好似變成一面厄里斯魔鏡。
姜斐嫻瞬間紅了眼眶。
而這時,門外傳來吵鬧聲。
“喲,這不是榆市交際花梁思佳嗎?怎麼做起化妝師的工作了?”
“你給誰化妝啊?人家知道你是小三專業戶嗎?想來你也不敢告訴人家吧?”
“要是別人知道了肯定會覺得晦氣死了,你都不覺得自己髒嗎?”
化妝間並不隔音,這些聲音全部被姜斐嫻一字不差地聽去。
她眉頭微蹙:“梁思佳?安娜,你去看看,是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梁思佳。”
當年梁思佳被人人喊打的事姜斐嫻並不知情。
此刻,她只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同名同姓。
畢竟榆市那麼大。
而且梁思佳怎麼會來做化妝師這樣的工作。
兩分鐘後,安娜進來了。
她還帶著一個女人。
姜斐嫻疑惑地轉過身。
安娜還沒來得及開口和她說明情況。
姜斐嫻只見她身後的女人猛地上前一步。
嘶啞的聲音隱約有些熟悉。
“是你,姜斐嫻?你回國了!?”
第32章
是梁思佳沒錯。
可眼前的梁思佳哪裡還有一點聖約翰高中校花的樣子?
她戴著口罩,露出來的眼睛疲憊又渾濁,原本凹凸有致的身材現在瘦得不成樣子,身上的牛仔裙應該穿了很久了,被洗得發白......
“姜總回國參加一個優秀企業家專訪,她剛剛幫你解圍,你不要做什麼出格的事。”
安娜擋在梁思佳面前,眼神中充滿警惕和提防。
梁思佳苦笑:“你覺得我這個樣子能對她構成威脅嗎?”
“那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姜斐嫻向安娜寬慰地搖頭,示意她讓開。
“我......”梁思佳有些難以啟齒,尤其是在姜斐嫻面前。
好在姜斐嫻也沒強求。
因為眼下的時間確實不適合敘舊。
而且她和梁思佳不是什麼可以敘舊的關係。
“你可以在我的化妝間待到她們走了之後再走。”
姜斐嫻提起包,微微一笑。
哪怕梁思佳曾經插足過自己和鍾淮煦的婚姻。
她現在也不想對落到這種境地的梁思佳落井下石。
不是姜斐嫻大度。
只是當年她和他的婚姻能夠被破壞,肯定不只是女人的問題。
而過去早已過去,梁思佳這幅樣子明顯已經得到懲罰。
姜斐嫻不願意再為難一個可憐又可恨的女人。
“謝謝。”
離開化妝間之前,姜斐嫻聽到梁思佳微小的聲音。
然而,結束完採訪之後。
姜斐嫻接到了榆市警察局的電話。
“姜小姐,關於梁思佳小姐偷竊一案,麻煩您來局裡做個筆錄。”
姜斐嫻一頭霧水,她和安娜,還有化妝師、服裝師以及品牌方都確認過沒有丟東西。
“是幾個市民舉報的,她們看見梁思佳小姐在您的化妝間找東西,而且梁思佳有過偷竊的前科,所以我們把她帶回來問詢,如果您沒有丟東西的話,也請您來警局一趟。”
姜斐嫻沒想到梁思佳之前還有這樣的案底。
去榆市警察局的路上,安娜和她詳細說了梁思佳從三年前自己出國到現在的遭遇。
被扒出來是慣三的那一年,梁思佳被人人喊打,所有男人為了和她撇清關係,都說是她主動勾引,說什麼是被迷惑、被倒貼,要求梁思佳歸還所有財物。
梁思佳被母校除名、取消學位,服裝設計師的工作也沒了。
後來她公開道歉,歸還所有財物,大眾卻依舊不買賬。
男人做錯了,痛哭流涕就可以被原諒。
而女人做錯了,即便悔改,即便彌補,也依舊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反覆鞭撻。
梁思佳這兩件過得很不如意,四處打工,顛沛流離。
偷東西是下下策,後來也改了。
然後就是這份化妝師的工作,而現在也要沒有了。
姜斐嫻保釋了梁思佳。
彼時正值春夜,風吹過還是會有些冷。
姜斐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瘦骨嶙峋的梁思佳身上,她說。
“我知道你沒有再偷東西。”
主辦方把化妝間的監控記錄交給了警方,證實梁思佳只是在找水喝。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讓安娜在一個不認識你的城市給你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先過渡,等你度過眼前這個難關了,再自己去找更好的工作。”
姜斐嫻抽出紙巾給梁思佳擦怎麼也止不住的淚,溫聲:“你覺得怎麼樣?”
“你為什麼要幫我?”梁思佳哽咽地說。
“不算幫你吧,如果不是我叫你去我的化妝間,你也不會被送到警察局。”
姜斐嫻誠實地說。
梁思佳破涕為笑:“謝謝你。”
姜斐嫻搖頭,讓安娜帶著梁思佳去做後面的事。
坐上車時,梁思佳卻跑了過來。
她對姜斐嫻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