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迢迢向東流_第20章 亦或是執念消除
亦或是執念消除。
他午夜夢迴時還是會夢到許多和姜斐嫻的事。
十年裡,有太多值得刻骨銘心的回憶。
兩個人第一次去旅行,去的是冰島,他們在皚皚白雪中見到了璀璨的極光。
第一次一起做飯,做的是西紅柿炒雞蛋和辣椒炒肉這種小白入門級的菜。
還有兩個人第一次去遊樂園,第一次去看電影......
原來鍾淮煦人生中許多第一次都是和姜斐嫻一起完成的。
出院後,鍾淮煦去看了心理醫生。
原來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真的屬於精神類疾病。
醫生建議他回國治療。
走出診所的時候,鍾淮煦抬頭看了一眼天。
已經是深秋了,馬上加拿大就要到下雪的季節了。
“淮煦,你想不想試試打雪仗?雪很乾淨的,就像雨一樣乾淨。”
耳邊忽然響起姜斐嫻的話。
“你還記得我們去冰島嗎?你喜歡那裡嗎?想和我永遠生活在那裡嗎?”
“淮煦,初雪的時候要表白哦,我愛你。”
鍾淮煦攥了攥掌心,還是想要和姜斐嫻見一面。
他拿出手機,給安娜發了一條訊息。
【你好,我想和斐嫻見一面,最後一面,麻煩你告訴她,讓她做決定。】
這還是車禍後安娜重新給他的新的聯絡方式。
安娜在十分鐘後回覆:【姜總說可以,時間地點請儘快告知,她的行程很忙。】
鍾淮煦看了看加拿大近期的天氣預報。
他鄭重地、微微顫抖著手回覆。
【11月12日下午三點半,Bluffs懸崖公園。】
第29章
11月12日,Bluffs懸崖公園。
鍾淮煦比約定好的時間早到了一個小時。
他看了天氣預報,今天加拿大會下今年的第一場雪。
初雪。
鍾淮煦坐在長椅上,握緊了口袋裡的十字架。
這是今天剛出克維爾四季酒店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給他的。
被戴上時鐘淮煦還在婉拒:“抱歉,我不信耶穌。”
實際上,他什麼都不信,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而那個老人卻說:“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保佑你,我的孩子,願你所想都能實現。”
聽到這句話的鐘淮煦猶豫了。
正是因為這一猶豫,老人慈悲地擁抱了他。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彎彎折折的小巷。
等鍾淮煦摘下十字架再追過去時,老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騎著載滿鮮花的腳踏車在挨家挨戶地售賣。
鍾淮煦抿了抿唇,走向年輕人。
“你好,麻煩您給我選一枝送給愛人的花。”
在一起十年,鍾淮煦好似鮮少給姜斐嫻送花。
雖然她從來不說,但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花呢?
年輕人在鮮花叢中選出一束櫻草花。
他手舞足蹈地告訴鍾淮煦:“櫻草花的花語是想要永遠和愛人在一起,代表著除眼前的愛人之外別無他愛,表示一種愛情的告白,是一生只愛她一個的承諾。”
“先生,這束花真的非常適合送給你的愛人,如果你送她一束櫻草花,就表示你在向她許諾,你一生只愛她一個,你將會愛她到永遠。”
年輕人強調。
於是鍾淮煦買下這束花。
懷揣著老人送的十字架,還有一束小小的花朵來到約定好的地方。
等待的時間尤其漫長。
鍾淮煦很忐忑,害怕安娜會突然告訴他,姜斐嫻因為工作問題來不了。
因為這些天他總是在電視和網路上看到姜斐嫻出席各種商業活動。
鍾淮煦知道,姜斐嫻的工作真的很忙。
所以才會愈發體會到當初的她有多愛他。
好在,15時32分。
姜斐嫻趕到了這裡。
她有些歉疚道:“對不起,遲到了兩分鐘。”
她還記得鍾淮煦最不喜歡別人遲到。
“沒關係。”鍾淮煦把櫻草花遞給姜斐嫻。
最近他有在按醫囑吃藥,而且等待的是他想要愛到永遠的姜斐嫻,所以沒關係。
“送我的嗎?”姜斐嫻有些訝異:“謝謝。”
但是依舊欣然接受了。
“花很漂亮。”她誇讚:“不過,你還想和我說什麼嗎?”
姜斐嫻之所以選擇赴約,不是動搖,不是放不下,不是憐憫。
只是想給彼此的十年畫上一個完整的、正式的句號。
“斐嫻,下雪了。”
鍾淮煦今天的第二句話,他抬頭看向天空。
無數微小的雪花從灰色的天空中飄落。
姜斐嫻一怔。
她記得曾經和鍾淮煦說過,想要兩個人一起經歷一場初雪。
“淮煦,我們已經......”
雖然很殘忍,但姜斐嫻還是要提醒。
這場初雪已經遲到了十年。
早已經不是她想看的那場了。
“我知道。”鍾淮煦溫柔一笑:“我只是想正式地跟你告別,以後我都不會打擾你了。”
他注視著姜斐嫻:“我要回國了,後天的機票。”
真奇怪,明明等待的時候有那麼多話想說。
可真正共度這一刻的時候,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竟然只想安安靜靜地和姜斐嫻獨處一會。
“斐嫻,我確定,我真的愛你,這份愛或許持續十年,或者百年,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我無法再讓你感到幸福。”
鍾淮煦溫柔而無奈:“所以今天,就當是我向你告別吧。”
第30章
姜斐嫻無法形容這一刻自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