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迢迢向東流_第21章 這一句我愛你
這一句我愛你,她曾經期待了很久。
因為太久了,姜斐嫻已經記不清當時的自己是懷著自己的心情。
而現在的她顯然已經不需要了。
一陣凜冽的冬風吹過。
剎那間,姜斐嫻好似看到無數個自己和鍾淮煦。
他們被定格在原地,然後被無情地掩埋在名為十年的廢墟中。
而一幕格外清晰。
十年前姜斐嫻手術成功,被允許坐在輪椅上下樓呼吸新鮮空氣。
在仁心醫院那棵古老的藍花楹樹下,她第一次意識清醒地見到鍾淮煦。
“鍾醫生,我們可以正式認識一下嗎?我好像不大想只叫你鍾醫生了。”
如果沒有這樣的開始,那是不是沒有之後愛恨交纏的十年。
恨嗎?姜斐嫻捫心自問。
或許是有一瞬間,她真的是恨過鍾淮煦。
可是後來,只剩下釋然。
這十年姜斐嫻已經用盡全力去愛過,她在這段感情中沒有辜負、傷害任何人。
已經足夠了。
“斐嫻,我希望你能幸福,比我、比任何一個人都幸福。”
鍾淮煦沒有告訴姜斐嫻櫻草花的花語。
買花時,他忽然想起她喜歡的小雛菊。
賣花的年輕人告訴鍾淮煦:“小雛菊的花語是不敢宣之於口的愛。”
所以姜斐嫻不曾說,他也不必再說。
雪花落在掌心,又迅速消融。
姜斐嫻在漫天雪白中望向鍾淮煦。
“淮煦,我也希望你能夠幸福,這十年我不後悔,希望你也不後悔。”
她拂去他肩上的落雪:“往事不可追,我們都不要回頭,只勇敢地往前走就好了。”
“好。”鍾淮煦笑著答應。
直到雪停,兩個人才並肩走出懸崖公園。
有些人並肩過一段路已是難得。
兩個人站在雪地裡,看了最後彼此最後一眼。
“斐嫻,你先走吧,這次由我目送你的背影。”
之所以這樣,是鍾淮煦想起曾經許多次因為醫院或者梁思佳丟下姜斐嫻的時刻。
那時的她只是無聲地目送著他的背影。
鍾淮煦無法想象當時的姜斐嫻心中是怎樣的悲傷痛苦。
所以這一次由他目送她離開。
只有處在一樣的處境,才能感同身受。
然而,說出這句話時鐘淮煦已經痛不欲生。
“再見,淮煦。”
姜斐嫻沒有推辭,微笑著向鍾淮煦擺手。
然後轉身,沒有回頭。
......
11月14日,多倫多皮爾遜國際機場。
“尊敬的鐘淮煦鍾先生,您乘坐的飛機即將要起飛了,請您迅速到登機口登機。”
廣播裡一遍遍響起甜美的女聲。
鍾淮煦站在檢票口,心懷希冀地向外張望。
他在等一個或許永遠都不會出現的人。
鍾淮煦在等姜斐嫻。
那天之後,沒有任何聯絡方式的他只能把航班資訊發給安娜。
人總是這樣,見了一面之後還想見第二面。
總是貪心不足。
明明已經告別了,卻還是想要在離開這片土地之前。
最後看一眼。
可能因為這一次是真的,一旦離開,這輩子就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鍾淮煦做不到言而有信。
可是他等了很久,等到廣播最後一遍響起催促的聲音。
鍾淮煦都沒有看到姜斐嫻。
而彼時的姜斐嫻站在鍾淮煦看不見的視覺盲區。
同樣是最後一次目送他的背影。
“淮煦,祝你一路平安。”
第31章
冬去春來,寒來暑往。
姜斐嫻沒有回國,也從來不曾聽過鍾淮煦的近況。
而他,每到過年或她生日時,總會在她微博小號送上一句。
【新年快樂。】或者是【生日快樂。】
姜斐嫻好似遺忘了這個微博小號,鍾淮煦從沒有見過這個賬號上過線。
其實裡面的內容也少得可憐。
只有三四條。
都是她偷偷拍的和他的合照。
鍾淮煦一邊治病一邊想念著姜斐嫻度過了一年又一年。
這一年,遠在加拿大的姜斐嫻成功達成了和日本、美國最大的房產商的合作。
屬於華國留學生的華國公寓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魏惟允做了半年貼身助理後就被大魏總接了回去。
姜斐嫻落了個清靜。
終於有時間按照自己的心意隨機環遊世界。
美國大峽谷、澳大利亞大堡礁、芬蘭極光、西伯利亞大雪......
姜斐嫻走走停停了一年。
最後來到阿根廷和巴西邊境的伊瓜蘇瀑布。
面對它的洶湧澎拜,姜斐嫻終於登上遺忘許久的微博小號。
未讀訊息如紛飛的雪花。
她沒有時間逐一檢視,只刪除了曾經發布過的微博。
沒有片刻的遲疑、絲毫的猶豫。
然後姜斐嫻更新了一張伊瓜蘇瀑布的照片。
她說:【見天地之大,才明白我的渺小,我的心願是世界和平。】
殊不知在遙遠的榆市,鍾淮煦為她這十分鐘的上線徹夜失眠。
人生百年,有些人卻永遠停留在分離的那一刻。
......
姜斐嫻回到榆市已經是兩年後。
她是受榆市市長邀請,回來給廣大企業家做經驗分享的。
後臺化妝間。
安娜正在和姜斐嫻核對稍後的流程。
服裝師推著一排搞定走過來,高階化妝師溫柔細緻地勾描她臉上的細節。
“姜總皮膚很好,素顏已經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