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迢迢向東流_第4章 當看見床上躺着的姜斐嫻
當看見床上躺著的姜斐嫻,他默默鬆了一口氣。
他坐到床側,才發現拆了一半的退燒藥。
而姜斐嫻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你回來了。”
“怎麼生病了不和我說?”鍾淮煦眼底是一貫的關心。
姜斐嫻平靜道:“就是小感冒,我已經沒事了。”
再說,如果她說了,鍾淮煦會丟下樑思佳來陪自己嗎?
肯定不會。
她不想自取其辱。
鍾淮煦沒再追問,他又看見了床頭空空蕩蕩。
“我們的婚紗照怎麼不見了?”
他對家裡擺放的大小物品都很敏感。
“照片有點泛黃,我叫人拿去修復了。”姜斐嫻隨意找了個理由。
其實鍾淮煦根本不會在意。
果不其然,鍾淮煦只是點點頭:“我買了早餐,都是你喜歡吃的。”
“謝謝。”姜斐嫻客氣回。
她起床後,洗漱好,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經常吃的早點。
茶葉蛋都剝了殼,雞絲麵沒有放蔥和青菜。
十年來,鍾淮煦絲毫不差地記著她的喜好。
姜斐嫻一陣恍惚。
如果鍾淮煦心裡沒有梁思佳,其實這樣過一生,應該很幸福。
可世上沒有如果。
“淮煦,今天有空的話,我們一起散散步,好嗎?”姜斐嫻驀然開口。
鍾淮煦沒有思索:“好。”
吃完早餐後。
姜斐嫻看著鍾淮煦換衣服、然後洗手消毒,苦澀一笑。
鍾淮煦,今天就當做我和你告別了。
......
沒有保鏢、司機,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水族館。
色彩斑斕的熱帶魚成群結隊地暢遊在巨大的玻璃缸中。
其實鍾淮煦和姜斐嫻養過鬥魚。
可他們是新手小白。
不知道鬥魚只能單獨養,否則就會兩敗俱傷、頭破血流。
這時,水族館老闆熱情地推銷起來:“先生太太,要不要買一對?小丑魚、蝴蝶魚都是一夫一妻制,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都不會再找別的伴侶,寓意很好。”
殉情怎麼就是寓意好呢?
不過鬼使神差的,姜斐嫻忽然問鍾淮煦:“鍾醫生,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第6章
聽到這個問題,鍾淮煦不禁蹙眉:“不要說不好的話。”
他一臉嚴肅:“如果你離開了這個世界,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跟著你離開。”
姜斐嫻頓時愣住了。
因為鍾淮煦語氣認真得不像在說假話。
可是即便這樣,也抹去不了他心底還愛著另一個女人的事實。
最後,姜斐嫻買了一對蝴蝶魚和小魚缸。
“淮煦,它們就放你的辦公室吧?”
“我希望你看到它們就會想起我。”
畢竟我馬上就離開你了。
“好。”鍾淮煦一口答應。
回家時,兩個人破天荒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坐地鐵。
這一站人有些多。
鍾淮煦破天荒張開雙臂把姜斐嫻緊緊護在懷裡。
前所未有的、由鍾淮煦主導的親密。
然而這時,他的手機又響起來了。
“斐嫻,幫我接一下,手機在我的口袋裡。”
鍾淮煦不假思索。
姜斐嫻卻才發現,他在外面抱著自己,好似忘記了他的潔癖。
她沒多想,飛快拿出鍾淮煦的手機,來電顯示是梁思佳。
“淮煦,你在哪兒?我想要你陪我。”
電話那頭的梁思佳軟著聲撒嬌。
鍾淮煦看向姜斐嫻,說不出話。
他有些為難,心底莫名湧起不安。
彷彿只要今天他去陪梁思佳了,他就會永遠失去姜斐嫻。
可姜斐嫻這麼愛自己,又怎會捨得離開呢?
“去吧,下一站我叫司機來接我。”姜斐嫻體貼道。
這時,列車播報響起。
“下一站,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嘉禾望崗......”
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列車在沉默中到站。
“斐嫻,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
鍾淮煦安慰。
“好。”姜斐嫻點頭。
鍾淮煦提著蝴蝶魚轉身時,手腕又被姜斐嫻微涼的手握住。
他有些訝異,但沒有任何抗拒:“怎麼了嗎?”
姜斐嫻握緊了些,然後慢慢滑落,直到十指相扣。
她搖搖頭:“沒什麼,我只是突然發現我們好像已經習慣彼此了,你覺得呢?”
鍾淮煦抿著唇點頭:“我們在一起十年,習慣是必然的。”
“嗯,那你以後要試著不要再這麼習慣了。”
畢竟只有4天,自己就會徹底消失在鍾淮煦的世界。
姜斐嫻溫柔一笑,慢慢鬆開他的手。
鍾淮煦只覺心底一空。
“快去吧,不要讓人等久了。”姜斐嫻提醒。
鍾淮煦深深望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姜斐嫻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叫‘嘉禾望崗’的站臺。
或許鍾淮煦永遠不會知道。
所有到嘉禾望崗的人都永遠不會再見面。
因為嘉禾望崗往北是機場,往南是火車站。
機場永遠等不來火車。
鍾淮煦的一生中也不會有第二個姜斐嫻。
第7章
晚上七點半,珠光御景壹號。
姜斐嫻看著和鍾淮煦共同生活了九年的家。
茶几上的醫學類書籍、島臺的保溫杯、陽臺的一叢綠竹......
都是他的痕跡。
姜斐嫻走到衣帽間。
鍾淮煦是黑白灰的極簡主義,她是色彩斑斕的極繁主義。
兩個人的衣服並列在一起,如此和諧,又如此不倫不類。
就像被矇在鼓裡的十年。
姜斐嫻疲憊地給特助安娜發訊息:【安娜,安排搬家公司上門吧。】
【好的,姜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