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不上的高枝,我不嫁了_第8章 8賀晏洲查了二十天
8
賀晏洲查了二十天。
周承來過三次,每次都帶來一點訊息。
第一次,他說老郵差找到了,人在城西碼頭做門房。
第二次,他說老郵差不肯認當年的事,只說記不清。
第三次,他沒有先進門,只站在茵記門口,朝我作了個揖。
“盛小姐,洲哥請你去一趟醫館。”
我沒動。
周承低聲說:“老郵差也在。”
我合上賬本。
謝臨川要陪我去,我搖頭。
“我自己去。”
醫館門口停著賀家的車。
黎知雪的屋子外,站著周承、老郵差、兩個醫館夥計,還有賀家的管事。
不算滿堂賓客。
可該聽見的人,都聽得見。
賀晏洲站在門前。
他看見我,喉結動了一下。
“阿茵。”
我看向老郵差。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舊收件底冊。
“三年前那封選拔電報,收件人是黎知雪。”
“代收簽名,也是黎知雪。”
底冊攤開。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黎知雪三個字。
老郵差低著頭,不敢看人。
“當年我把電報送到黎家門口,是黎小姐本人接的。”
“她看完後塞進袖子,還給了我兩枚銅錢,讓我別跟別人提。”
屋裡傳來碗盞落地的聲音。
黎知雪扶著門框出來,臉色蒼白。
“你胡說。”
老郵差跪下:“小的不敢胡說。”
賀晏洲把底冊遞到她面前。
“這是你的字嗎?”
黎知雪搖頭:“不是。”
賀晏洲又拿出一張藥方。
“這是你昨天在醫館籤的取藥單。”
“黎知雪,你自己看。”
兩張紙並排放著。
字跡幾乎一樣。
醫館夥計看了一眼,低聲說:“是像。”
黎知雪眼淚立刻掉下來。
“晏洲哥,你現在為了她,這樣逼我?”
賀晏洲沒有動。
“我問你,是不是你藏了電報?”
黎知雪咬緊唇。
“我沒有。”
“是不是你自己不敢去選拔,後來路上摔斷腿,又把事推到盛茵身上?”
黎知雪猛地抬頭。
“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會看我一眼嗎?”
四周安靜下來。
她說完,自己也僵住。
賀晏洲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黎知雪慌了,伸手去抓他。
“晏洲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害怕。”
“北地那麼遠,我怕去了就回不來。”
“我去找你,路上才摔斷腿的。”
“我疼啊,我真的疼。”
賀晏洲退後一步。
她的手抓了個空。
“所以你讓她替你疼了三年?”
黎知雪哭著搖頭。
“我沒有想害她。”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我看著她。
“黎知雪,你怕賀晏洲不要你。”
“所以要我跪,要我敬茶,要我滾刺氈。”
“要我孃的披肩、銀鈴、嫁衣,都先沾你的手。”
她臉色發青。
賀晏洲站在原地,眼眶紅了。
他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
那天祠堂前,我問他疼的時候,他在扶誰。
那天繡房裡,我說他每次都知道。
那天刺氈上,他親口說繼續。
他忽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清脆。
所有人都愣住。
黎知雪哭道:“晏洲哥!”
賀晏洲沒有看她。
他轉向我,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阿茵,對不起。”
我問:“退婚書籤了嗎?”
他手指一顫。
“我查清了。”
“所以簽了嗎?”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簽了嗎?”
賀晏洲從懷裡取出那份退婚書。
紙已經被他捏得發皺。
他拿起筆。
筆尖落到紙上,又停住。
“簽了,你還會見我嗎?”
我說:“看生意需不需要。”
他抬頭看我。
許久後,他放下筆。
“我明天送到你鋪裡。”
我沒有再看他。
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黎知雪崩潰的哭聲。
“賀晏洲,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賀晏洲聲音很低。
“那是我眼瞎。”
第二天一早,我和謝臨川去了鄰縣看布。
賀晏洲到茵記時,只看見關著的門。
門上貼著一張紙。
東主外出,歸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