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不上的高枝,我不嫁了_第3章 3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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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賀晏洲來了。
他端著一碗粥和藥膏,坐到我身邊。
“白天人多,我不能讓賀家下不來臺。”
他拉過我的手,挑破水泡,上藥,纏紗布。
動作熟練又輕。
彷彿白天讓我跪下的人不是他。
“你以前說過,不會讓我跪。”
他手停了一下。
“那是盛家的祠堂。”
“今天是賀家的場面。”
我抬眼:“所以不一樣?”
“阿茵,你以後是賀家的人。”
他替我係好紗布。
“你總要學會給我留餘地。”
我扯了扯嘴角問:“黎知雪呢?”
“她已經少了一條路。”
“我那條路是誰擋的?”
賀晏洲沉默。
“電報的事,我不想在婚前翻。”
“等儀式過了,我陪你查。”
“現在查。”
他抬頭看我。
“你非要在今天逼我?”
我笑了。
“我逼你,還是你逼我?”
外面有人敲門。
“少爺,黎小姐又發熱了。”
賀晏洲沒立刻起身。
他從懷裡取出一支銀簪,放到我掌心。
“訂婚禮。”
“只給你做了一支。”
簪尾刻著一個“茵”字。
我沒接。
他替我插上,退後看了看。
“好看。”
“別摘。”
門外又催:“少爺,黎小姐說不用您去,別讓盛小姐誤會。”
賀晏洲起身。
“我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粥趁熱喝。我讓廚房按你的口味熬的。”
門關上。
我坐了一會兒,開啟妝盒。
裡面壓著一張銀樓票據。
票據上寫著:山茶銀簪兩支。
賀晏洲訂。
盛茵一支。
黎知雪一支。
我把票據摺好,放進木盒。
隨後開啟箱子,準備收嫁衣。
箱子空了。
盛母在門外說:“嫁衣被賀夫人拿去改了。”
“她說舊衣服上不得檯面,明天給你換新的。”
我問:“誰讓你給的?”
盛母低頭:“娘也是為了你好。”
我趕到繡房時,門沒鎖。
我娘留下的嫁衣攤在案上,袖口被剪開一截。
旁邊放著一隻護膝,已經縫好紅邊。
賀晏洲從外面進來,看見案上的東西,臉色變了。
“誰動的?”
繡娘跪下:“夫人說黎小姐腿疼,先拿舊衣墊一墊。奴婢不知道這是盛小姐的遺物。”
賀晏洲讓人把護膝拿走,又轉向我。
“這事我不知道。”
“我賠你十件新的。”
我把剪開的嫁衣收起來。
“我只要這件。”
他伸手要幫我拿。
我避開。
“阿茵。”
“你每次都不知道。”
我抱著嫁衣往外走。
黎知雪站在廊下,眼睛紅紅的。
“茵茵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她走近一步,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可晏洲哥知道我疼。”
我看著她。
她又輕聲說:“你看,他連罰你都怕你太疼。”
“可最後,他還是會罰。”
我沒有說話。
回房後,我把電報底單、錢票、戶籍冊重新檢查一遍,塞進內襯。
三年前,謝臨川來賀家談車行租契,賬本差點被人做局。
我替他算出錯賬。
他離開時說:“盛小姐以後有事,可以去謝記車行找我。”
我開啟後窗,把小包袱扔進柴垛後。
牆外傳來一聲輕咳。
“盛小姐,謝老闆說,明晚亥時,後巷等。”
我扔出一枚銀元。
“車要準時。”
牆外的人應了一聲,很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