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不上的高枝,我不嫁了_第5章 5我站在祠堂側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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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祠堂側門後,聽見賀晏洲喊停。
人群瞬間亂了。
兩個婦人退開。
賀晏洲一把扯下紅蓋頭。
黎知雪趴在刺氈上,側臉、手臂、肩背全是血。
一根酸棗刺鉤進她頸側,帶出細細一線肉。
她張了張嘴,疼得發不出聲,第一眼卻先看向棚子。
棚子裡,原本坐著的“黎知雪”已經低下頭。
她披著黎知雪的外衣,被丫鬟扶著往後退。
賀晏洲的手開始發抖。
他終於看見了。
那張刺氈不是做樣子。
那些酸棗刺也不是嚇人。
這是他親手給我準備的痛。
只不過,滾上去的人換成了黎知雪。
“盛茵呢?”
他聲音冷得嚇人。
沒人回答。
儀婆嚇得跪下:“賀少爺,我們扶的人就是新婦啊。”
“是黎小姐自己說盛小姐換衣服耽誤了,讓她先進去等。”
黎知雪抓住賀晏洲的袖子,聲音發顫。
“晏洲哥,我只是想替茵茵姐先試試。”
“我以為你真的撤了刺。”
賀晏洲低頭看她。
又看刺氈。
地上還有一段沒撤乾淨的酸棗刺。
他臉色白了。
我從側門走出來。
身上的紅嫁衣已經換下,只穿著自己的舊外衣。
手裡提著小包袱。
賀晏洲看見我,抱著黎知雪的手猛地收緊。
“你做的?”
我沒有走近。
“她說想替我試試。”
“我讓了。”
黎知雪哭著搖頭:“不是的。”
“茵茵姐說,只要我滾了刺氈,血印婚書,賀家就會認我。”
“她騙我......”
賀晏洲看向我。
“你為什麼要跟她說這種話?”
我笑了笑。
“這不是白沙鎮的規矩嗎?”
“誰滾刺氈,誰顯誠心。”
人群開始議論。
“黎小姐自己進去的?”
“那這算不算她進賀家的門?”
“賀少爺剛才可是親口下令滾的。”
賀母衝上來,抬手要打我。
“你害人!”
賀晏洲空出一隻手,擋住她。
“娘,別動她。”
賀母愣住。
我看著他。
“你親口下的令,賀晏洲。”
“不是我推她。”
“是你讓她滾的。”
賀晏洲的唇動了動。
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黎知雪疼得渾身發抖,忽然哭喊:“晏洲哥,明明該滾的是盛茵!”
四周一靜。
她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臉色瞬間慘白。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問:“那你是什麼意思?”
黎知雪嘴唇哆嗦。
“我是說,今日本來是茵茵姐的規矩......”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剛才說,你只是想替我試試。”
“現在又說,本來該滾的是我。”
“黎知雪,你到底是心善,還是心急?”
人群裡的議論聲更大。
賀母臉色一變:“夠了,先送阿黎去醫館!”
賀晏洲低頭看著黎知雪。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見遲疑。
黎知雪抓緊他的衣襟。
“晏洲哥,我疼......”
賀晏洲閉了閉眼,轉頭吩咐周承:“備車。”
周承馬上跑出去。
賀晏洲抱著黎知雪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盛茵,你跟我回去。”
我看著他懷裡的人。
“你確定現在要我跟你走?”
黎知雪又喊了一聲:“晏洲哥......”
賀晏洲低頭:“忍一會兒。”
他說完,又看我。
“你別走。”
“等我把她送去醫館,我回來跟你說清楚。”
謝記車行的馬車停在巷口。
謝臨川站在車旁,朝我點頭。
賀晏洲看見他,聲音沉下來。
“謝臨川,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謝臨川說:“盛小姐付了車錢,我送客。”
賀晏洲放下黎知雪,交給周承,幾步走到我面前。
他抓住我的手腕。
“阿茵,我沒有想讓你真傷成這樣。”
“我撤了最硬的刺,也安排了大夫。”
“今天是你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
我低頭看他抓著我的手。
“你現在還在算誰傷得更重。”
他的手鬆了一點。
黎知雪在身後哭喊:“晏洲哥!”
賀晏洲沒有回頭。
“我先送你回去。”
我問:“你走了,黎知雪怎麼辦?”
他看著我,喉結滾動。
醫館的車已經到了。
周承催他:“洲哥,黎小姐流血太多,得趕緊走。”
賀晏洲閉了閉眼,終於鬆開手。
“你去車上等我。”
“不準走遠。”
我上了謝記的馬車。
車簾落下前,賀晏洲還站在原地。
黎知雪又喊了他一聲。
他轉身抱起她,上了另一輛車。
謝臨川問:“走嗎?”
我說:“走。”
馬車駛出後巷。
祠堂的鈴聲,終於被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