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不上的高枝,我不嫁了_第4章 4正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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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祠堂前鋪好了刺氈。
粗氈十米長,中間壓著酸棗刺。
有個婦人試著按了一下,指腹立刻冒血。
她嚇得收回手。
賀母看見了,只說:“新婦嬌氣重,就得磨一磨。”
儀婆拿著一串鈴,念規矩。
“新婦腕系忍聲鈴。”
“鈴響一聲,多滾一尺。”
“滾完以後,以血掌印婚書。”
我站在紅簾後,聽得清清楚楚。
賀晏洲走進來,親手替我係鈴。
他碰到我手背的傷,停了一下。
“疼不疼?”
我看著他。
“你現在問這個?”
他把鈴繫好,低聲說:“最硬那段我讓人撤了。”
“滾完我帶你走。”
“省城鋪子已經付了錢。”
我問:“黎知雪呢?”
“她養好腿,我送她去南邊。”
“你捨得?”
賀晏洲看著我。
“阿茵,我要娶的是你。”
他頓了頓,又說:“昨晚銀簪的票據,我讓銀樓重開了。阿黎那支退掉。”
我掀開蓋頭一角,看向棚子。
黎知雪坐在裡面,腿上蓋著紅布。
紅布一角露出我娘嫁衣袖口的繡線。
我說:“讓她把東西還我。”
賀晏洲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沉下。
黎知雪扶著椅子要起:“晏洲哥,我馬上還。”
賀晏洲走過去,按住她肩膀。
“你腿不好,坐著。”
又對丫鬟說:“拿別的蓋。”
丫鬟慌忙去取。
賀晏洲回到我面前。
“我已經讓她換。”
“今天別再鬧到長輩面前。”
我說:“那是我孃的嫁衣。”
“我知道。”
我盯著他。
“賀晏洲,你每次都知道。”
儀婆催:“吉時到。”
幾個婦人扶著蓋紅蓋頭的新婦走向刺氈。
我已經從側門退了出去。
紅蓋頭下的人低著頭,手腕上的鈴輕輕響。
賀晏洲站到刺氈盡頭,按規矩問三遍。
“盛茵,肯不肯嫁我?”
無人回答。
他聲音放低。
“肯不肯嫁?”
風吹過,鈴響了一聲。
第三遍,他停了很久。
“肯不肯嫁?”
儀婆提醒:“新婦不可答,賀少爺下令吧。”
賀晏洲看著紅蓋頭下的人,眼神沉冷。
“她性子倔。”
“疼一次,就記住了。”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只剩一句。
“滾。”
婦人用力一推。
紅衣倒上刺氈。
鈴聲立刻響起。
一聲接一聲。
刺氈上很快有血。
人群安靜下來。
有人小聲說:“這不像墊了棉。”
儀婆看向賀晏洲:“鈴響過數,要多滾。”
賀晏洲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棚子裡,丫鬟喊:“黎小姐頭暈。”
賀晏洲轉頭:“扶她坐穩。”
儀婆又問:“賀少爺,還繼續嗎?”
賀晏洲握緊手。
“繼續。”
第二圈開始。
紅衣在刺氈上滾動,鈴聲急得刺耳。
蓋頭被風掀起一角。
露出耳後一顆紅痣。
賀晏洲臉色驟變,衝上前。
“停下!”
“這不是盛茵!”